我因太能吃,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別人家的小姐吃飯按粒數,我吃飯按盆盛。
訂下三年的未婚夫來家裡吃了一頓飯,第二天就退了婚。
理由是我一口氣吃了一隻烤全羊,嚇得他做了半宿的噩夢,怕成親後我把他家吃垮。
這件事傳出去後,我徹底成了世家公子望而卻步的存在。
我娘每天看著我扒飯,愁得直抹眼淚。
「夏夏,你少吃兩口吧,再吃真嫁不出去了。」
我嚥下最後一口紅燒肉,打了個嗝。
嫁不出去就算了,大不了我日後去街頭表演??口碎大石養活自己。
但我萬萬沒想到。
皇帝指名要我入東宮。
01
皇帝的意思,是要我給太子當陪膳。
若做得好,那指給太子也是有機會的。
傳旨的太監唸完聖旨,還笑著和我爹賀喜。
皇帝說著是有機會,可入了東宮後,成為太子的姬妾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我爹的手一直哆嗦,差點沒接好聖旨。
雖然他賦閒在家,侯府也不如往日榮光。
但我爹根本沒有要送我入宮重振家族的念頭。
畢竟當今太子陸祈,患了重度厭食症。
已經半個月沒正經吃過一頓飯,快要餓死了。
這時讓我入東宮,下場可能只有死路一條。
我也挺納悶。
皇帝怎麼會屬意讓我入東宮?
我不是京城相親界人見人躲的大飯桶麼?
02
這事得從半月前說起。
沈修齊,禮部侍郎家的嫡子。
?
長得文文弱弱,風一吹就能栽跟頭。
我們訂親三年,那是他第一次留在我家用膳。
我娘耳提面命要我裝淑女,吃飯的時候數著米粒嚼。
可她忘了囑咐廚房。
於是一整隻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的西北全羊被端了上來。
孃的臉都綠了。
我實在沒忍住。
沈修齊剛端起酒杯,我已經扯下了一條羊腿。
等他抑揚頓挫地念完讚美我孃的詩後,羊排進了我的肚子,羊雜湯被我喝了個底朝天。
最後,我當著他的面,徒手掰開了羊頭,吸了裡面的羊腦髓。
沈修齊當時的臉色,慘白如灰。
他一句話沒說,抖著手放下酒杯,落荒而逃。
第二天,他娘就帶著媒人上門了。
退婚的理由很直白。
沈修齊做了一宿的噩夢,夢見我把他家的房梁拆下來燉了吃。
他們沈家門第清寒,養不起我這尊大佛。
我娘當時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指著沈夫人的鼻子罵他們背信棄義。
畢竟當初定親,是沈家老太爺死皮賴臉求著我祖父定下的。
如今沈修齊考中了探花,沈家翅膀就硬了。
我坐在後堂,端起桌上的桂花糕連塞了三個。
退就退唄,沈修齊那乾癟的身板,我一拳能打出三個窟窿。
我娘哭著回了院子,看著我盤子裡的點心渣,眼淚掉得更兇了。
「夏夏,你少吃兩口吧,再吃真嫁不出去了。」
我嚥下最後一口糕點,打了個嗝。
嫁不出去就算了。
大不了我日後去街頭表演??口碎大石養活自己。
我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溜達到前院,正好撞見沈修齊和他那個寶貝表妹溫語還沒走。
溫語拿著帕子按著眼角,嬌滴滴地靠在沈修齊身側。
「表哥,盛家姐姐那般能吃,也是為了長身體,你退了婚,她以後可怎麼辦呀。
」
沈修齊冷哼一聲,滿臉嫌惡。
「她那是長身體?她那是要吃人。」
「幸虧退了,不然咱們沈家的米倉都不夠她禍霍三天的。」
我跨出門檻,順手拿走了石桌上的瓜子。
03
沈修齊看見我出來,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把溫語擋在身前。
我啃著瓜子走到他們跟前,咔嚓。
「沈大人這話說得稀奇,你家那是米倉嗎?我前陣子去你家做客,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就你們家那一天三頓清湯寡水,也配讓我禍霍?」
溫語臉色一白,扯著沈修齊的袖子。
「盛姐姐,你怎麼能這般羞辱表哥,表哥清正廉潔,怎比得上你們侯府奢靡。」
我把瓜子皮一吐,撇了撇嘴。
「既然嫌我們家奢靡,那把定親時我祖父借給你表哥買書的五百兩銀子還回來。」
「不會花光了吧?」
沈修齊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駁。
「粗俗!張口閉口就是阿堵物。」
「那些銀兩我早已託人送還給侯爺了,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我看著他倆這副酸腐的樣子,連吵架的興趣都沒有了,擺擺手趕客。
「行了,趕緊滾。耽誤我吃中午的肘子。」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茶館說書的連夜排了段子,說侯府嫡女一頓飯吃一頭牛,嚇跑了新科探花郎。
我娘愁得連著三天沒吃下飯。
我為了不浪費糧食,把她的那份也吃光了。
在家待了幾日,我實在憋不住,帶丫鬟春桃去了京城最有名的天香樓。
天香樓的醬板鴨是一絕,去晚了根本搶不到。
我剛在大堂坐下,點了一桌子菜,就聽見隔著屏風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冤家路窄,沈修齊和溫語也在這裡吃飯。
旁邊還坐著幾個跟他交好的公子,正高談闊論。
直言他退親退得好。
我一個粗鄙不堪的女子,配不上沈修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