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盈_第17章 可罵歸罵

長盈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周滿寶

可罵歸罵,我還是去見了楚揚。

他約我戌時在城牆一見。

我到的時候,楚揚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難得穿了件新衣,竟像是換了一個人。

舊時的粗俗被簇新的錦緞一裹。

沒由來的讓楚揚的眉目間便平添了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之氣。

可他到底還是不習慣。

穿著這身華服,讓楚揚都帶上了幾分拘謹。

他見了我,眼睛一亮,下意識想上前,又生生頓住腳步,低聲道:「你來了。」

「我以為......你今日不會來的。」

沒想到,到底還是來了。

這是不是說明,任長盈的心中,多少還是有自己的?

楚揚想到這裡,緊張得嚥了咽口水。

我看著他失神的樣子微微皺眉,只道:

「你信裡說有生死攸關的大事找我。」

我頓了頓,表情有些微妙:「你還說若我不來,你就從城樓上跳下去,讓我揹負千古罵名。」

楚揚這才反應過來,滿臉尷尬。

「那封信是我找鶴眠幫我寫的,我不知道他在裡頭寫了這些。」

「他只說一定會幫我把你叫出來,我便全權交給他了。」

我不置可否:「你倒是信他。」

楚揚點了點頭,應道:「我和鶴眠是從小過命的交情。」

「年幼時,父母出征,我被留在京城為質,無依無靠,好幾次病入險境,都是他救得我,普天之下,誰都會害我唯獨鶴眠不會。」

「是嗎?」我側頭,看向黑暗中的那道身影問:「他如此信你,你作何感想?」

楚揚一愣,扭頭往後看去。

正好看見溫鶴眠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掃了驚愕的楚揚一眼,隨即便將視線投向我,朝我笑笑:

「你早知我會來?」

「不是。」

其實我不知道的。

「是你身上帶了藥味。」

風滑過我的鼻尖,帶來了溫鶴眠身上濃重的藥味。

楚揚太過緊張,全然沒有發覺。

而我剛站上城樓,便聞到了。

「你不肯見我,我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溫鶴眠嘆了口氣,聲音裡有些委屈。

他話音落下,我還沒開口,一旁的楚揚就忍不住打斷:

「等等!」

楚揚擰著眉,整張臉幾乎皺成一團:「鶴眠,你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呢。」

我託著下巴道:「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溫鶴眠只把楚揚當工具。

可楚揚還滿心滿眼地以為,他和溫鶴眠是好兄弟呢。

楚揚不敢置信地往後倒退兩步,臉色鐵青:「不可能的!」

「鶴眠,我要你親口跟我......」

楚揚的話還沒說完,雙腿突然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摔了下去。

溫鶴眠明明就在他身側,只要拉他一把,就能讓他扶住牆。

可溫鶴眠偏偏沒有伸手。

他眼睜睜地看著楚揚撲通一下摔倒在地,臉上沒什麼表情。

楚揚不知何時中了藥。

他軟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只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溫鶴眠,滿是不甘和痛楚。

從小到大堅信的東西,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親手敲碎,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可是這能怪誰呢。

要怪只能怪楚揚自己蠢。

怪他識人不清。

溫鶴眠站在離我只有五步遠的地方,怔怔地看了我很久,突然冒出來一句:

「你清瘦不少。」

「我知你近來忙碌,可也要多注意身子。」

近來是有些忙。

太子前些日子剛得了個兒子。

本是好事一樁,可偏偏,他的太子妃還未進門。

崔家那位崔大小姐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如今不願嫁了。

這事鬧得正厲害呢。

我這幾天為這事忙得頭重腳輕的。

好容易有個休沐,不能在家好好休息,陪陪祖母,還要被迫過來看楚揚和溫鶴眠演什麼兄弟反目,著實讓人煩躁。

「長盈。」

溫鶴眠輕咳一聲,還想再說些什麼。

我卻一拍腦門,想起了件事來。

我從懷中掏出張請柬,遞到溫鶴眠面前道:

「對了,過兩日我成婚,世子若有空也可來討一杯喜酒。」

溫鶴眠愣在原地。

他盯著我手裡的紅色請柬,看了一會後,沒有接,而是攥著手,緩慢地抬眸看我:

「是哪家兒郎那麼有福氣能娶到你?」

「怎麼沒有一點風聲傳出?」

「我不是嫁人。」

我平靜道:「我是贅夫。」

溫鶴眠的身子又是一僵。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我。

在對上我的視線後,控制不住地往後倒退了兩步。

「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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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贅來的能是什麼好貨色?」

「你莫要讓人給騙了。」

溫鶴眠聲音急切。

「可曾去查過對方家底?」

「才學如何?性情如何?」

「你們認識多久?」

「可別被他一時之態矇蔽了心神。」

「我看贅夫為時尚早。」

溫鶴眠急急地說出來一堆的話。

我並未打斷,只是等他說完,才道:

「世子,若不願來喝喜酒,那便算了。」

我收起手裡的請柬,不願再多言。

溫鶴眠慌了神,伸手想來抓我的手腕,卻在要觸碰到我的那一剎那退縮了。

他啞聲問我:「是因為我嗎?」

「你是想擺脫我,所以才故意找了個男人成親嗎?」

溫鶴眠說到這裡,視線死死地盯著我,眼神格外執拗,像是不問出個答案來絕不罷休。

我與他對視,掃過他固執的表情,突然笑了一下。

最開始只是一聲輕笑。

後來慢慢地變成了一陣止不住地爆笑。

這算是我第一次那麼清楚的情緒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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