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盈_第12章 聽說
聽說,那小兒如今也到了可以上私塾的年紀了。
這般種種,真叫人聽得如痴如醉。
難怪裴行言被稱之為神醫。
他這些救人的方法,我是真的連聽都沒聽過。
裴行言說到興起,還拉著我和祖母,教了我們一套簡易版的五禽戲。
「叫你祖母沒事多做做,對身體好。」
我自是感激不盡。
在送他出門時,我強行往他手裡塞了一個匣子。
裴行言一邊開啟一邊說:「不必如此客氣。」
等開啟,看見裡面是幾張地契時還是愣了一下。
「女史,你這是?」
我朝他露出一個熱絡的笑:
「我知曉您喜歡在外遊歷,不愛在一個地方久居,我便自作主張在京城、江南等數十處地界都佈置了一些房產,想著若您到那處,也好有個落腳之地,免受奔波之苦。」
裴行言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數了一下。
數出二十五張地契。
他是真驚訝了。
「當然送這些其實我也有一些私心的。」
我恭敬地行了個禮道:「我是希望有朝一日,我祖母病重時,我還能找到您。」
我話說得直白通透,倒是讓裴行言更加驚訝。
他想了想,到底還是收下了。
「行,那我便多謝你了。」
裴行言能收下,我是真心感到高興。
從前只聽聞他性格古怪。
可如今見了面才知,都是謠言。
裴神醫明明好得很啊!
他還得再回侯府。
我便親自駕車,將他送到侯府去。
還沒走近,遠遠地就看見侯府的下人毫不客氣地架著一個人往外丟。
我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人還是個女子。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憑什麼這麼對我!」
「我是遞了帖子的,是你們世子親口說讓我進去的,你們敢這麼對我,我要讓世子把你們統統發賣了!」
任婉雲厲聲尖叫,手腳並用地掙扎著。
侯府下人沒有一個理她,把人丟了轉頭就往回走。
任婉雲一屁股摔在地上,髮髻散落,渾身狼狽,氣得滿臉通紅,眼裡都掛上了淚,可還是執拗地想往侯府大門衝。
剛跑出兩步,被我眼疾手快地拽住後衣領。
任婉雲抬頭見到是我,臉色霎時變得格外難看。
「任長盈,你扯我幹什麼,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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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
任婉雲咬牙切齒:
「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要咬你了!」
她還想對我動口,我毫不客氣,直接一把將手帕塞進她嘴裡,太陽穴隱隱作痛。
「去,派個人去任家,告知他們家,他們的二姑娘在侯府門口犯了瘋病,叫他們來幾個人把她帶回去。」
下人應了聲,急忙起身去處理。
而任婉雲聽了我的話更加氣憤。
帕子堵得緊,她說不出一句整話,只能嗚嗚嗚地叫喚著。
屬實是有些丟人現眼。
問了情況才知。
任婉雲確實是遞了帖子進去的。
當時那看門的一看見是任家的帖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想來是得了什麼叮囑,急忙恭敬地把人迎了進來。
誰知剛迎到溫鶴眠的院子裡,溫鶴眠透過窗看了一眼,便砸了手邊的茶具,讓人將任婉雲丟出去,這才讓任婉雲丟了個大臉。
劉氏和任啟來得很快。
大抵是得知了任婉雲大鬧侯府的事,兩人額頭都冒了薄汗。
任啟遠遠地瞧見我和任婉雲站在一起,任婉雲嘴裡還塞著東西,被我控制在一旁,當即臉色大變,猛地抬起手。
不由分說地一巴掌就要往我的臉上打過來。
「住手!」
「我看誰敢!」
兩道聲音同時在人群中炸響。
任啟的手驟然停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楚揚撥開人群,大步走到我身側。
侯府門邊,臉色泛白的溫鶴眠也在小廝的攙扶下,一步步地走到我身邊。
他們二人就像門神一般,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側,呈現一種保護的姿勢。
其實我覺得大可不必。
畢竟我還等著任啟打我呢。
他若是真敢打了。
那毆打朝廷命官這一條是躲不過的了。
到時候看我參不死他。
如今倒好,任啟一見到溫鶴眠和楚揚,反倒是不敢再動手了。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緊接著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張笑臉,哪裡還有剛才要打要刀的狠厲。
「誤會,誤會。」
任啟擦了擦汗,謙卑地笑著說:
「我們父女許久未見,我只是看她辛苦,想幫她清清頭上的塵罷了。」
「大可不必。」
我將任婉雲往他的方向推去:
「任大人莫非忘了,早在三年前,任家便將我從族譜中除了名。」
任啟還曾放話出來,說這輩子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
當初的事情鬧得很大,不少人都知道這一茬。
可如今我再提起,分明是當著楚揚和溫鶴眠又一次重重地打了他的臉。
任啟又氣又怒,又不能對我如何,只能狠狠地將任婉雲推到劉氏那,瞪了劉氏一眼,怒吼道:「還不快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帶回去!」
劉氏將求救的視線投向我。
試圖讓我幫幫她。
我沒有理會,平靜地與她對視。
她的臉很快灰敗下去,只能帶著任婉雲先行離開。
任啟備了禮要入侯府道歉,這次溫鶴眠沒攔。
一場鬧劇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