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盈_第10章 難道是我記錯了
「難道是我記錯了?」
我故作不解。
楚揚咳嗽一聲道:「你祖母畢竟暫時沒什麼事不是嗎?」
「可溫鶴眠是傷了肺腑又高燒不退,太醫束手無策,唯有裴神醫能救他一命。」
「待神醫將他從鬼門關里拉回來之後,我便會將人送到你的府上。」
楚揚一通解釋。
試圖讓我理解事情的輕重緩急。
可我聽了半天,只聽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的神醫被搶了!
「你曾跟我說過,裴神醫欠你一個人情。」
可是如今,這位神醫被他拉去侯府救人。
那這份人情,到底算是結了還是沒結呢?
楚揚被我問得支支吾吾,沒法回答。
我便知道了。
這個人情是輪不到我了。
楚揚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譜。
我輕嘆了口氣,對他道:
「楚將軍,你我的交易就此為止吧。」
是我的問題。
我不該信任他的。
我轉身要走,手腕卻忽地被人拽住。
「等等!」
楚揚拽著我,眉頭緊擰問:「任長盈,你什麼意思?」
這還能有什麼意思。
「楚將軍,是你單方面毀約的。」
我掰開他的手,平靜道。
既然毀約了,那我和他的交易自然停止。
沒有好處的買賣,不划算。
「人命關天的事,你別鬧行嗎?」
楚揚格外煩躁:「你祖母又沒什麼事,等溫鶴眠好了,我自然會再想辦法請神醫去你府上的。」
「不必了。」
我嘆了口氣,後退一步:「在你眼中溫鶴眠比較重要。」
「可在我眼裡,我祖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到此為止吧,楚將軍。」
楚揚的腳步頓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大抵是想說些什麼譴責我的話。
可話到嘴邊,又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而我坐回馬車,放下車簾,擋住了他的視線。
13
溫鶴眠昏迷了整整五天。
他醒來後,掙扎著起身。
第一句話問的是:
「她怎麼樣了?」
旁人不知。
但是楚揚卻清楚溫鶴眠問的是誰。
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在你家門外守著呢。」
「她真在外頭守著?」
溫鶴眠一愣,有些不敢確定。
「何止呢,連著來了五天。」
楚揚扯了個嘴角,聲音莫名有些譏諷。
「日日下值了就守在侯府外頭,趕都趕不走。」
可能是剛甦醒,溫鶴眠的腦子轉得沒有從前快。
他沒聽出楚揚的情緒。
只是在聽到楚揚說怎麼趕都趕不走的時候,心神一顫。
他沒由來地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任長盈。
她切斷自己的長髮,送到自己掌心時的那抹灼熱觸感,彷彿還歷歷在目。
溫鶴眠眉眼浮現一抹極其複雜,連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緒。
他有些失神,緊接著猛地回過神來問:
「我手裡的東西呢?」
在旁伺候的下人急忙呈上來。
那抹青絲已經被用紅線綁好,小心妥帖地安置在了一個精緻盒子中。
看見東西沒丟,溫鶴眠這才鬆了一口氣,卸了力倒在軟枕上。
半柱香後,溫鶴眠喝了藥,又問:「她還在外頭?」
得了下人的應答。
溫鶴眠不知想到了什麼,耳尖微紅。
「既如此,便將人請進來吧。」
小廝聽了這話有些遲疑,猶豫著看了楚揚一眼,不知要不要開口。
話還沒出口,就被溫鶴眠不耐煩地開口打斷道:
「快去,如今在家,我還使喚不動人了嗎?」
小廝無奈,只能出去請人。
溫鶴眠坐直了點身子,叫人開了窗散味,又叫人從花房折了花過來插在瓶中。
他好一番折騰,倒是叫楚揚有些莫名。
「你弄這些做什麼?」
溫鶴眠正要叫人給自己換衣裳的動作一頓。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臉頰上驟然浮現兩道紅暈,似是怕給楚揚看見,急忙扭頭轉到別處:
「咳,沒什麼,只是不想屋內全是藥味。」
他這番話倒也正常。
楚揚也沒有多問。
只是他屁股也坐不住。
左右挪了挪,然後尋了個有些蹩腳的藉口。
「我去看看你的藥好了沒。」
說完,他也不待溫鶴眠反應,大步就往外走。
「我的藥?」
溫鶴眠靠在軟枕上皺了皺眉。
他好像剛剛才喝過藥吧?
只是楚揚走得飛快。
他剛想出聲問,眼前已經沒了楚揚的身影。
溫鶴眠微微蹙眉。
他在屋子裡等了許久,始終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過來,等得也有些不耐了。
「任長盈呢?」
他叫了身邊的小廝來問:「可是還在和我娘說話?」
小廝一愣,才說:「任女史已經走了。」
「走了?」溫鶴眠有些不解。
「是,去客房見了裴神醫一面,說了兩句話就走了。」
「走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了。」
小廝說完這話,溫鶴眠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過了許久,安靜的室內又響起溫鶴眠有些不甘心的聲音。
「她,可有留話給我?」
這下小廝也沉默了。
直到溫鶴眠看見他支支吾吾地不知該說些什麼時。
剛才他心裡生起的那絲竊喜,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聰明的腦子終於讓他明白過來。
任長盈在外面等了五天。
不是等他。
也不是關心他的安危。
從始至終,她想見的那個人,不是溫鶴眠。
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
溫鶴眠突然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他咳得撕心裂肺。
咳著咳著,還猛地嘔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