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盈_第16章 到門口時
到門口時,裴行言一腳踩空,差點摔下去。
好在我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好險。」裴行言抽回自己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脯朝我笑笑:「得虧女史救我。」
我捻了捻手,回憶起剛才的觸感,微微挑眉,應了聲:「客氣了。」
裴行言的年紀跟我祖母應當是差不多大的。
可是他的手,很奇怪。
不像是六七十歲人的手。
平滑得沒有一絲皺紋。
摸起來的感覺跟我的手差不多。
很突兀。
不過,若他實際年紀沒有那麼大的話,或許也能說得通。
我趁著夜色隱蔽,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裴行言。
看著看著,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他好像,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確切的年紀。
都是我看見了他這副樣子,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年紀很大。
思及此處,我出聲問道:「裴神醫,長盈冒犯了。」
「我想知道,您是幾年生人?」
裴行言的動作驟然一頓。
「年紀不止是女人的秘密,也是男人的秘密。」
裴行言打了個哈哈,想要矇混過去。
他不願多說,急急忙忙想走。
我想了想,也沒有多追問,只是又奉上玉佩一枚。
「裴神醫,多謝你上門,你的恩情我任長盈記下了,若你日後有事,可來尋我,只要我能做到得到的,我必定竭盡全力幫你。」
裴行言本不想拿,可看我態度堅決,猶豫了一會,便也收下了。
溫鶴眠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他不日就要離京,想來日後也不會再和我相見。
不過是一枚玉佩罷了。
收了就收了。
沒有什麼的。
只是他沒想到,沒過兩日,裴行言便用上了這枚玉佩。
本來溫鶴眠的傷已經快好了。
可偏偏他不知又受了什麼刺激。
出去一趟反倒還吐了血,被人急急忙忙地抬了回來。
他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被裴行言險之又險地拉了回來。
裴行言再三叮囑,讓侯府的人看管好溫鶴眠,再來一次,他可沒有把握再救人了。
侯府自然是千恩萬謝,再三保證不會再犯。
還沒等裴行言鬆一口氣。
宮裡的那位貴妃娘娘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這事。
她知曉了裴行言的神醫之名,點名讓他進宮給七公主看診。
裴行言去了。
然後就被強行留了下來。
崔貴妃要讓裴行言當御醫,永遠留在宮裡。
裴行言根本反抗不了。
情急之下,他忽地想到了我。
於是兜兜轉轉幾天後。
我的貼身玉佩又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在宮中待了三年,也算有些人脈,當天晚上便找到了裴行言。
「任女史。」
幾天沒見,裴行言肉眼可見地疲憊許多。
那雙圓潤漂亮的大眼睛都黯淡了。
「你要我怎麼幫你?」
我懶得閒話家常,直入正題。
裴行言眼睛一亮,隨即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眼裡的光又一點一點地消散。
「我想離開這裡,我不想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地方,可是我也知道,我的要求對你來說很為難,我......」
「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裴行言一愣。
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我,聲音顫抖:「你,你說什麼?」
「我說可以。」
我說得肯定,示意他低頭過來。
裴行言聽話地湊過來,聽完我的話後,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
他問:「能行嗎?」
「你願意賭一次嗎?」
我反問他。
裴行言只猶豫了一瞬,便同意了我的計劃。
三天後,在皇宮為七公主看診的裴神醫得急症而亡。
他死後被拖去了亂葬崗。
當天晚上,有個圓臉少年被我領進了家門。
19
任啟告病了許久。
不知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
亦或是溫鶴眠暗自給了任啟施壓。
總之任府對外只說是任啟自己摔了一跤,摔斷了手,故而告病在家。
不過他只是個言官,朝堂上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並沒有人在意他在不在。
倒是皇后娘娘那邊,多問了我兩句。
被我圓了過去。
便沒再多問。
日子不緊不慢地往前。
期間發生了幾件大事。
一是溫鶴眠差點又死了。
是中毒。
老侯爺的繼室派人在他的藥裡下了毒,被當場拿下。
連藤帶瓜地又揪出了當初派人刺刀溫鶴眠的人裡,也有她的手筆。
要害溫鶴眠的理由很簡單。
無非就是恨溫鶴眠佔著世子之位。
她的事情敗露後,當夜便服毒自盡了。
二是尚書府找回早年間走丟的千金。
越王與她一見如故,欲娶其為正妻。
崔貴妃派人去查,竟查到那女子從前流落風塵,是個賣唱女。
崔貴妃不許越王娶她。
可越王心意已決,長跪不起。
最後是皇后娘娘出面,準了這門婚事。
崔貴妃氣得大病一場,自此母子離心。
三則是邊塞再起風波。
匈奴捲土重來,邊塞連失兩城。
楚揚父母迎戰時一死一傷。
皇帝震怒,令楚揚再度出征。
楚揚離開前夕,給我送了封信,想邀我一見。
那封信一如他的風格。
不是正兒八經託人送到我手裡的。
而是他站在牆上,將信綁在弓箭後方,一箭射進我院內的樹上。
下人拿著東西來報時,我真的被氣笑了。
有時候真的想掰開楚揚的腦子看一看,裡面是不是都裝的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