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盈_第5章 才似大夢初醒一般吐出一句
才似大夢初醒一般吐出一句:
「公平。」
07
「楚揚那廝怎麼還沒來!」
溫鶴眠在東郊的馬場處等了半天了。
日頭漸漸高起來了。
天氣悶熱,饒是溫鶴眠坐在陰涼處,身邊放著冰塊,還有四個負責扇扇子的下人,也還是覺得燥得不行。
「叫人再去瞧瞧他來了沒?」
溫鶴眠有些沒好氣地吩咐了一聲。
立即有下人應聲要去,卻又被他攔住。
「算了,我自己去。」
溫鶴眠起身,往馬場外走。
沒走幾步,便瞧見了一匹熟悉的馬迎面而來。
「那馬是飛鷹吧?」
溫鶴眠擰了擰眉,視線從那匹馬身上的馬鞍等熟悉的物件上一點點地挪到坐在馬背上的我的臉上,微眯了眯眼。
他站在陰涼處,我沒瞧見他。
我將馬交給了馬場外候著的人,便自顧自地往裡走。
溫鶴眠的視線追著我,看我很快被管事的引著往一處未開放的區域去。
他忽地起了興致。
「任女史,這邊請。」
管事的一路引著我往新建好的莊子上去。
「我們主子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頷首,並不應聲。
只是視線輕掃過四周的建築,記下了走過的路線。
沒多久,便到了莊子門前。
管事的恭敬地開啟院門,請我先入。
待我進去後,院門便被關上。
我看著端坐在樹下的高大男人,行了個禮。
「越王殿下。」
越王李稷,皇子中行二。
他母親是如今的崔貴妃。
李稷朝我溫和笑笑,為我倒了杯茶。
半個時辰後,我面色如常地從院內出來。
沒走幾步,忽的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樹下陰影處。
溫鶴眠搖著摺扇,淡然地看我。
我不打算與他攀談,收回視線大步要離開。
溫鶴眠卻抬腳跟在了我身後。
我在院子裡繞了兩圈。
他便跟了我兩圈。
到後來,我沒忍住停下腳回頭問他:「你迷路了?」
「沒有。」
溫鶴眠笑得眉眼彎彎:「我與你順路。」
我不信。
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太過明顯。
溫鶴眠笑得更加真切了些。
「你覺得我在說假話?」
溫鶴眠唔了一聲後道:
「走過這條長廊,拐左再行三十步往右,路過石子道便到了正門,我說的可對?」
他說的路線是對的。
我並未覺得驚訝。
畢竟全京城誰人不知他溫鶴眠的天才之名。
從小他便聰慧近妖。
又男生女相,容貌豔麗。
京中鮮少人能及。
聽聞因為太過聰慧。
天妒忌其才能,使其幼年時常生病。
後來被送進寺廟養了幾年,慢慢地才好轉。
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記一條路並不是什麼難事。
「那你先行吧。」
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溫鶴眠沒動,只是笑。
「你今日都已經見了兩個人了,怎麼這麼著急讓我離開,還有第三個人要見嗎?」
溫鶴眠用摺扇擋住下半張臉,與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任女史,今日是你休沐。」
「可我怎麼瞧著,你倒是比當值時還要忙碌啊。」
他話裡帶了些陰陽的味道。
我並不生氣,只道:
「溫世子,你管得太寬了些吧。」
「這世上人人都有事。」
「難道你還每一個都要插手管一管嗎?」
我這話已經幾乎是當著他的面在譏諷他多管閒事了。
溫鶴眠也沒有生氣,反倒是笑了起來,拉長了音調道:
「自然不是。」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你明明是皇后一黨,怎麼要趁著休沐,偷偷摸摸來見我的表弟呢。
」
溫鶴眠的外祖是赫赫有名的崔家。
他早逝的母親是崔家的嫡女。
與崔貴妃是同出一族的姐妹。
算起來,溫鶴眠叫李稷一聲表弟也沒錯。
「你這麼聰明,不如直接猜一猜,我為什麼去見他。」
我話音落下,溫鶴眠合上了摺扇。
他輕笑一聲,表情冷淡了許多:「我猜那些做什麼。」
「左不過是些爭權奪利的把戲。」
「無聊透頂。」
08
「你都知道還問?」
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難道你這樣就不無聊嗎?」
溫鶴眠被我一噎。
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其實我覺得你比較無聊。」
莫名其妙攔下我。
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都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所以他不無聊誰無聊?
溫鶴眠嗤笑了一聲。
素來淡然的眉眼中,難得浮現了一絲惱怒。
「你在說我無趣?」
我點頭,更惹得溫鶴眠動怒。
他似乎想攔著我辯論一番。
我看出他的意圖,半點不想停留,急忙加快了腳步。
溫鶴眠看著我的動作被氣笑了:
「任長盈,你給我站住!」
我沒理他,走得飛快。
溫鶴眠咬了咬牙,也追了上來。
你追我趕中,很快便到了正門處。
我叫人牽來馬匹就走。
結果還沒走出多遠,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而後我看見溫鶴眠帶著人遠遠地追了上來。
原想著他追一會就不會再追了。
沒想到,溫鶴眠格外固執。
一追就追了我足足半個多時辰。
我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終於甩開了他。
這一路跑得我口乾舌燥的。
我將馬綁在一旁,走到林間的小溪處,半蹲下來,用手舀了一捧水。
剛喝了兩口,就聽見林中忽地傳來一陣兵刃相撞的清脆聲響。
期間還夾雜著幾句撕心裂肺的「世子快走」。
我側身躲進石頭後面,看見不遠處被護在人群之中有些狼狽的溫鶴眠,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