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盈_第8章 侯府的車還沒走完
侯府的車還沒走完。
我坐在馬車內,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看著依舊堵在前方的侯府車輛。
看著這堵了一整日,恐怕明天也會堵在前方。
而且會一直堵在我面前的侯府馬車。
我心裡煩躁的思緒一點點地被理順。
而後我咬了咬牙對車伕道:「回府!」
我不能走。
至少,不能這樣灰溜溜地走。
於是我回了任家,帶走了祖母,重新紮根在京城。
再後來,我參與了女官的選拔,成了皇后娘娘的人。
這三年,我在皇后娘娘的手下,做了不少實事。
最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今天的這個位置。
「說起來,我能有今天,也是多虧了你。」
這句話我是真心實意的。
但是溫鶴眠卻以為我是在怪他。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麼,可卻因為吸了一口氣導致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與此同時,外頭忽地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我神色一凝,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別出聲。」
溫熱的掌心和柔軟的唇瓣相觸,讓溫鶴眠身子一僵。
因為離得太近,溫鶴眠能清楚地感受到我的氣息打在了他的脖頸處,帶起一陣酥麻。
他自小就不喜他人的觸碰。
自他有意識起,就連自己的父母都未曾和他有過這般親暱的時刻。
可是如今,他和我靠得那麼近,竟也不反感。
這麼近的距離。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我身上的溫度。
能清晰地聽見我的每一次呼吸,我平穩的心跳。
太近了。
今日的溫鶴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往常引以為傲的腦子,如今一片空白。
只有許多紛亂的情緒在心裡不停翻湧,亂七八糟的,擾得他連呼吸都差點忘了。
溫鶴眠有些失神。
這一瞬,他什麼都沒想。
只是想問一問任長盈。
她身上燻的是什麼香?
怎麼會,只是靠近,便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惜,這番話還沒等他問出口。
任長盈就已經鬆開了捂住他嘴巴的手。
外面的人已經找到這裡了。
這裡不能久待。
我掃了一眼臉色潮紅,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嘴唇的溫鶴眠,微微皺眉。
這個傷患更是燒得厲害,渾身發燙。
不能再拖了。
不然我都得給他陪葬。
我思及此處,抓起溫鶴眠剛脫下來的外袍,快速穿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將發焰筒塞進他手裡。
「我去引開追兵,你等到外頭沒有了聲音之後,再用發焰筒。」
溫鶴眠聽見我說話終於回過神來。
他神情恢復清明,聽明白了我的話,臉上立即浮現了不贊同。
「別去。」溫鶴眠來攔我,焦急道:「我的人已經逃出去了,再等等就會有援軍來救我們,你不必出去冒險。」
「援軍沒那麼快到,但是他們已經找過來了。」
再等下去,恐怕我今天的小命都要搭在這裡。
「必須採取行動。」
我撥開溫鶴眠的手,跟他講清利弊。
溫鶴眠薄唇緊抿,咬牙道:「任長盈,我不許你去!」
我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溫鶴眠氣急了:「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
我平靜地回答。
腳步還是往外走。
「你聽見了怎麼還去?」
溫鶴眠都快被氣炸了。
我哦了一聲,回道:「聽見了又不代表我同意了。」
「你在這先待著,等入夜了,四周無人了再出來。
」
「對了。」我想了想用小刀割開一簇頭髮,交給他:「若我出事,麻煩將我這縷頭髮交給我的祖母。」
溫鶴眠看著被放在自己掌心的這縷頭髮,神情微怔。
「任長盈,你......」
溫鶴眠剛想說話,卻發現前方已經沒有了我的身影。
他的呼吸微窒,沒來由地用力攥住了這縷頭髮。
11
一道巨大的光芒劃破黑夜。
立即吸引了多方人馬的注意。
楚揚看清了方向,眼睛一亮。
他用腿夾緊受驚的馬大喊一聲:「全速出發!」
說著,他一甩馬鞭,快速朝著火光的方向衝。
與此同時,剛剛還對我緊追不捨的幾個黑衣人忽地停下了腳步,扭頭往火光的位置衝去。
我坐在樹上,悠哉地點了點遠處的幾路火光。
「楚揚的人、溫鶴眠的人、我的人、越王的人。」
「咦。」我踮起腳,看著另外兩波人挑眉:「怎麼要刀溫鶴眠的人有那麼多嗎?」
「算了,反正跟我沒有什麼關係。」
我嘟囔了一句,然後脫掉溫鶴眠的衣服,一頭扎進了旁邊的河裡。
回到府中已是下半夜。
府裡靜悄悄的。
祖母的院子裡也熄了燈,估摸著是早早就休息了。
我鬆了口氣,回到自己院子裡,正要叫水來洗漱一番。
結果剛踏進院子,就看見祖母面無表情地坐在堂上。
我腳步一頓,轉身想走,卻被一聲冷哼定住。
「去哪?」祖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其實聲音並不大,但就是沒來由地讓我的心顫了顫。
我扯了個有些討好的笑,扭頭回來:
「祖母,最近夜裡涼,您出來一趟,怎麼連披風都沒披上?」
「我前些日子不是給您屋裡送了一件白狐毛的披風,下回您夜裡出來,還是穿上吧,免得受了寒。
」
祖母斜睨我一眼,看見我一頭溼漉漉的頭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