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倉港夜班日誌_第3章 但迷霧中毫無回應

太倉港夜班日誌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白玉糖

但迷霧中毫無回應,黑色繩子依舊在晃晃悠悠。

我接連吹了幾次短哨,可高分貝的哨聲卻很快消散在濃霧中,沒有任何迴響。

我正猶豫要不要直接一斧頭砍斷繩子,逼對方採取行動,卻猛地發現:

那黑繩子竟然是用棕櫚製成的。

熟桐油加棕繩——這種打纜工藝不是早在六百年前就被英國人的尼龍鐵絲纜取代了嗎?

估計是拍古裝劇用的道具船。

不過有必要做得這麼逼真嗎?

而且一艘戲船,造這麼大幹嘛?

劇組有礦?

我順著棕纜的方向走出幾米,摸索到岸壁邊上。

突然一陣大風颳過,我急忙抓住粗大的棕纜穩住重心。

當再次抬起頭看時,我瞬間頭皮發麻:

只見前方江面上停著一艘巨大且造型詭異的船——船身漆黑,首尾翹起,形似彎月。

怎麼突然離得這麼近了?

剛才明明還什麼都看不見。

我這時才發現原來是風速變小了,霧氣也散了不少。

可我抬頭張望,卻依舊看不到岸橋。

那十幾座鋼鐵巨獸好像憑空消失了。

碼頭上各類鋼鐵撞擊聲聽不到了,就連空氣中那股熟悉的機油味也消散了。

環顧四周,茫茫水面上只剩那艘黑船。

當我把手電筒照過去的時候,光的反射情況告訴我——這是一艘木船。

我心頭湧上強烈的不安。

這麼大的木船,理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因為木材的受力極限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體量。

我本能地往後退步,腳下卻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住:

「啊!」

我重重摔進水裡。

雖然是在碼頭岸臺上,但半米的水深還是讓我嗆了好幾口江水。

我狼狽地爬起來,手卻意外摸到了剛剛絆倒我的東西。

提起來一看:

是一條繩梯。

梯子的另一端正垂掛在高高的船舷上。

我看著繩梯,又望了望黑船,不禁狠狠嚥了口唾沫:

怕個屁!

這只是劇組拍戲的道具,並不是真正的船!

做好心理建設後,我放下斧頭,關掉手電,然後拿出手機掛在脖子上,開啟攝像模式。

回頭我就把影片髮網上,直接讓這幫劇組明星身敗名裂。

一艘樣板船竟然敢頂著禁航令強行靠泊,全都踩縫紉機去吧!

但當我抓住繩梯時,心裡還是忍不住忐忑。

我劉小米畢業於上海海事大學,航海技術+船舶工程雙學位優秀畢業生。

去年校慶我還被邀請去給學弟學妹們演講。

但有點丟人的是——我一次都沒上過船。

除了實習的時候,在船塢的船上裝模作樣地和駕駛臺合照外,我從沒有離開過陸地一步。

而這艘黑船的船舷目測有六七米,足足兩三層樓的高度。

我的腿控制不住地發軟。

可一想到上面都是一群即將要被颱風刮下水的演員和劇組工人,我不得不閉著眼睛往上爬。

越是往上爬,我感覺越冷。

現在是夏天,就算颱風要來,也不該降溫這麼嚴重吧?

我被凍得睜開眼,忽然發現天邊泛起魚肚白,還透著幾縷曙光。

咦?這天氣怎麼說變就變?

我硬著頭皮繼續往上爬。

然而,當我氣喘吁吁地爬上船時,發現甲板上烏泱泱一群人——這幫王八蛋居然還在拍戲!

03

我剛跳下甲板,就聽到一陣哭喪似的呼喊:

「天妃娘娘保佑啊!」

我定睛一看:

嚯,好傢伙!

上百人穿著戲服,在供桌後跪成一片,正朝著我磕頭!

我趕緊拿起手機,快速拍下證據。

為了拍清楚點,我特意繞到供桌後,挨個懟臉拍。

很快,鏡頭裡的人紛紛直起上半身,然後抬頭。

為首的「演員」跪在最前面,他和我四目相對。

這是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兒,穿著一件大長袍。

臉上黑黢黢、皺巴巴的,看著跟個真古人似的。

這劇組妝造還真給力!

而那老頭的兩顆眼珠子定了足足一分鐘。

我清楚地瞧見他的瞳孔急劇散大、震顫,比見了鬼還誇張。

甲板上一片死寂。

我嘿嘿一笑:

「大叔,演技不錯,但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這裡是太倉港!長江第一大港!全球前二十強重工業港口!

你他喵的居然在這裡給我演戲!

我正要咆哮。

然而,那大叔卻在身體靜止的狀態下,操著奇怪的口音,顫聲回答:

「介、介似劉家港,天下第一港啊。」

入戲這麼深?

可還沒等我開口說話,大叔突然抽風。

他「哐哐」地往甲板上磕頭,嘴裡大喊:

「天妃娘娘顯靈了!」

後面一群「古人」全都跟著他磕頭嚷嚷。

我嚇得不知所措。

習慣性扶住他:

「那個,我叫劉——」

沒想到大叔的耳朵比狗還靈:

「劉仙姑!原來是劉仙姑穿著金羽衣下凡了!」

後面一群木頭人跟著喊:

「仙姑下凡啊!」

呃——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勞保連體工裝。

此時在燭火的照映下,正反射著刺眼的白金色光芒。

而那黑壓壓的一群人根本不敢抬頭看我,畏畏縮縮的樣子並不像演的。

我放眼環顧四周,沒看到攝影機和任何穿著正常的工作人員。

我急忙扇自己兩耳光——嘶!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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