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倉港夜班日誌_第2章 請立刻撤回中控室

太倉港夜班日誌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白玉糖

請立刻撤回中控室!」

真是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伙!

說起規矩來是一套一套的,但壓根沒人想真正解決問題。

今晚這種情況,我要是違反禁令下去,就要受處分;

可我要是不出去,碼頭真出了事,到時候倒黴的還是我。

我劉小米之所以能在三十一歲的年紀坐上總排程的位置,並斬獲「滅絕師太」封號,靠的全是賽級牛馬生存準則: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因此我入行以來從未發生過任何安全事故,並且連續四年拿 A 級績效。

要不是因為這條破船,我今年還會拿 A!

我默默把對講機放到桌上,任由交管呼叫。

隨後我背上揹包,拎起消防斧頭:

等會兒老孃上船,見一個砍一個!

02

中控室的氣密大門一開啟,一陣狂風差點把我掀翻。

此時碼頭已經陷入休眠,平時晝夜不息的鋼鐵叢林,現在冷寂得連個鬼影都沒有。

中控室距離七號泊位直線距離大概一公里,如果是平時,開個巡邏車只需要兩三分鐘。

但這會兒車子已經全部上鎖,我只能徒步穿過集裝箱堆場,再走到岸邊。

這裡是國際集裝箱碼頭,是太倉港的核心段,每年吞吐量達一百萬噸。

作為碼頭的排程長,這些集裝箱從裝卸到堆放,每一個計劃都要經過我的手。

今晚颱風,碼頭上的貨只進不出,所以堆場上足足壓了四萬八千多個集裝箱。

鋼鐵巨箱在狂風中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聲,極具壓迫感。

但是我親自給這些箱子做了嚴格的堆疊鎖死計劃,對此我很自信:

就算是十五級颱風來了,一個箱子也跑不了。

我一向習慣做最壞打算,有備無患。

但我千算萬算,都沒算到七號泊位居然會被黑船強靠!

他大爺的!

把老孃這個「巾幗生產標兵」放哪兒了?!

我開啟強光手電筒,憑藉對堆場的熟悉,快速穿過迷宮一樣的集裝箱堆場,直奔七號泊位。

穿過堆場,碼頭前方的大霧更濃了,能見度不足兩米。

狂風裹挾著水汽呼嘯,我眼睛都睜不開,完全分不清到底是雨水還是江水。

我繼續頂著風向前推進。

從堆場到岸壁還有四百米,但霧太濃了,加上碼頭斷電,根本望不見泊位。

好在那些七八十米高的巨型岸橋依舊聳立,我盯住十四號岸橋的探照燈。

因為七號泊位就在它前方几十米處。

我一邊走,一邊默默測算行走距離。

當走了大概兩百多米時,我腳下突然「撲通」一聲踩進水裡,鞋子全溼了。

我用手電筒一照,發現水沒過了腳踝。

這是風暴潮導致的水位上漲,已經淹到了碼頭的水泥地上。

我抬頭看向十四號岸橋,它像個天兵一樣,靜靜地站在風暴和濃霧中,讓我安心不少。

透過測算,我算出七號泊位的距離:正前方一百五十米。

而此時已經是凌晨五點,距離颱風登陸僅剩一小時。

必須要加快速度!

確定好方位和距離後,我一路蹚著漫上來的水小跑。

過了幾分鐘,我在被大霧籠罩的水面上看到了 7-7 號繫纜樁。

這種鑄鋼一體成型的巨型鐵疙瘩單個極限受力一百五十噸,岸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個。

而 7-7 號繫纜樁就正對著七號泊位。

我用手電筒照過去,乍一看,繫纜樁上已經被纏了繩子——看來對方已經成功靠岸!

我氣得大罵:

「到底是哪個斷子絕孫的老王八!」

可當我走過去一看,發現那繩子又黑又粗,幾乎有我大腿粗,但看著卻不像常規的纜繩。

我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繩結,手上頓時被糊了一層粘膩厚重的油汙。

這氣味聞起來——像是桐油。

我正納悶,突然江面上一陣浪拍過來,黑繩子驟然絞緊、拉扯,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絞刀聲。

我抬頭瞭望間,猛地發現十四號岸橋不見了!

我迅速環顧四周——十幾座岸橋全都消失不見!

霧濃得像被凍住的牛奶,連手電筒的強光都照不出一米遠。

我心裡頓時沒了底。

而此時碼頭的漲水已經淹過了我的膝蓋。

沒有岸橋作為參照物,幾陣風下來,我已經被吹得暈頭轉向。

而在我愣神的片刻,黑繩子正隨著大風晃動,迷霧中傳來奇怪的噼啪聲,其中還隱約夾雜著人說話的聲音。

果然是一艘大型巨輪!

我立馬掏出作業平板,檢視 7-7 繫纜樁的受力情況:

過載受力,超載百分之二十!

我嚇得眼前一黑,這群王八蛋該不會就係一個樁吧!

照這樣下去,繫纜樁隨時都會像根胡蘿蔔一樣被拔起。

可最令我費解的是:雷達上的回波光斑始終平穩如初。

按照它的吃水情況,下面的箱型船底早就觸底斷裂、變成一堆廢鐵了。

但目前看來,這艘「船」完好無損。

難道是艘鬼船?

呸呸呸!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望著白茫茫的迷霧和黑繩子,我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爆音哨,用力吹出一記尖利的長鳴,以示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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