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倉港夜班日誌_第16章 猛地回頭看身後這群戚家軍
猛地回頭看身後這群戚家軍,心有千斤重!
戚長風看了看我,很快明白過來。
從呂宋島到這裡,我們才走了一天,但時間卻已經穿越到了八十八年後。
滿清入關,大明已經亡了。
鄭成功後人退守臺灣。
但康熙二十二年,清朝福建水師提督施琅,在澎湖灣把明鄭的艦隊全滅了。
大明漢人的最後一絲燭火微光即將熄滅。
而我身後的這群戚家軍再也無法上岸!
昨天他們還心心念唸的孩子們,現在可能都已經壽終正寢了。
我痛恨自己總是差歷史一步。
如果沒有把那三百萬白銀運回小漁村,那臺灣是不是還有救?
這筆鉅款可以招兵買馬,把施琅打回去。
後續我們可以故技重施,開闢制海權!
但戚長風卻比我更快接受現實。
他帶著戚家軍朝曾經的大明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他很清楚,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們必須逃命。
可是去哪裡呢?
現在是八月,整個西太平洋都在刮颱風,連施琅也推遲了進攻計劃。
我們不得不在臺南避風。
兩個月後,清軍即將登陸臺灣。
正當我毫無頭緒時,戚長風卻拿出一幅泛黃的海圖。
是個殘片,很粗糙。
我一開始看不懂。
他說:
「這是從大明海禁時期流傳下來的。
有人進獻給我父親,但當時沒人能看得懂。
大家都以為是假的。
直到我在漳州的海灘上撿到昏迷的你。
我才看懂它。」
我愣了愣,依舊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默默將圖轉過來。
我一看,心臟頓時漏了半拍。
只見海圖的背後畫著半個人像:
白色連體工裝服,高馬尾——
我不禁又哭又笑起來。
竟然是鄭和臨摹的那幅世界地圖。
殘片上畫的是西太平洋一側,貫穿南北。
戚長風指向南半球的那塊飛地,堅定道:
「我們去這裡,建一個新家。」
現在的澳大利亞還是荒原。
計劃可行。
可我不知道,當我們抵達那裡的時候,時空是否會再次跳躍呢?
忽然,我在猶豫中靈光一現:
如果在海上航行會引起時空跳躍,那是否意味著——總有一天我可以帶著老劉號和戚家軍跳回 2026 年的劉家港呢?
有了這個念頭,我立馬來了精神。
起錨揚帆,去南半球!
18
十月,東北風開始刮起來,施琅的水師也跨過臺灣海峽而來。
老劉號順風南下。
在太平洋的巨浪中,我始終銘記鄭和說過的話:
不要怕,浪的背後是我自己!
當十幾米高的湧浪朝著船頭壓下來時,我用腰帶將手綁在舵盤上:
「乘風破浪會有時——咕嚕——
直掛雲帆濟滄海——咕嚕——」
直到最後從太平洋跨入赤道無風帶時,我們的船徹底跑不動了。
這裡陽光毒辣,無風無浪,海面平靜得像鏡子。
老劉號徹底被困死。
戚長風不死心,他帶著戚家軍的漢子們搖櫓。
船像螞蟻在爬,但號子聲喊了一天又一天。
戚長風將披風蓋在兩根纜繩上,在舵盤上方搭成一個臨時小棚子。
第五天,淡水即將耗盡。
我渾身無力地躺在甲板上,空洞地盯著披風。
船艉的號子聲已經聽不見了,只能聽見櫓條划動的「嘎吱」聲。
正當我想閉上眼睛,沉沉睡去時,披風的帶子忽然飄了起來。
有風了!
我立馬爬起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高呼:
「掛滿帆!」
進入南半球信風帶,老劉號就像上了高速公路一樣。
可當我們衝進大洋洲、迫不及待地想要登陸小島時,卻再次深陷迷霧。
四周的島嶼若隱若現。
我掌控著舵盤,仔細避開那些暗礁和荒涼的小石島。
忽然,迷霧中出現一座巨型島嶼的影子。
那大小程度完全可以夠我們靠泊。
我興沖沖地調整方向,對準小島前進。
可當老劉號衝出迷霧、即將靠泊「小島」時,所有人都差點當場昏厥。
戚長風的嘶吼聲把我拉回現實:
「左滿舵!」
我驚了一跳,迅速轉動舵盤,往左打死。
眼前的龐然大物根本不是島,而是一艘正在噴薄著黑色濃煙的巨型鋼鐵蒸汽艦!
老劉號驚險地擦過面前這頭鋼鐵巨獸。
只見眼前的鋼板上閃過一串白漆編碼——HMTNo.51
這是英國戰爭部的鋼印!
而這串編碼對應的是——大不列顛號!
這是世上第一艘全鐵的船,也是現代巨輪的前身。
當我站在老劉號上仰望這隻鋼鐵巨獸時,同樣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文明的震撼。
這是 1860 年的大西洋,時間跳躍了將近兩百年。
船上的戚家軍還在想著反清復明。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時候的滿清剛經歷第二次鴉片戰爭,也快要完了。
我調整帆向,飛速竄離。
可還沒跑出多遠,船在慌不擇路中直接撞上暗礁。
「砰!」的一聲,船底傳來劇烈的震顫。
老劉號漂出去好一段後,船身還在大浪裡搖擺不定。
必須等船體回正後才能重新調帆!
然而船體左右搖擺的速度越來越慢,幅度卻越來越大。
整艘船像是一隻壞掉的不倒翁,每一次搖擺回正都變得吃力漫長。
我將老劉的銅哨掛在手心,盯著它來回擺動計算時間——左右最高點超過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