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_第15章 聽見腳步聲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照月。”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才慢慢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殿下好大的陣仗，跑到人家府上壽宴上來，就為了見我一面?」

“不然呢?”他把柳葉丟進水裡，往前湊了半步，低頭看我,“寫了那樣一張紙條來撩撥我，又不肯來東宮見我，我只好自己找過來了。”

我耳根一熱，別開臉:「誰撩撥你了?我不過是......」

“不過是什麼?催我快些回來。”他截斷我的話，聲音壓得又低又柔,“照月，為了見你，我一刻都不想在江南多留。得了你的書信，唯恐回信寫不清楚，更是急著要來當面說清。

如今我的心意，你已知曉，你心意如何?你可願意......願意嫁我為妻?只要你點頭答應，我即刻就進宮請求父皇賜婚。」

他位至萬人之上，龍章鳳姿，文武雙全，世間難有比他再好的郎君，我豈會不答應?便點了點頭。

裴玄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含笑道:「還不快去請旨?小心我反悔。」

他旋即轉身從水榭另一側的小徑離開了，腳步輕快，竹簾被他撩起又落下，晃了幾晃才靜止。

我站在水榭裡，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理了理衣裳，看了遠處的下人一眼，匆匆順著原路返回宴席。

前面，靖寧侯等人正不知太子殿下為何突然而來，又急急而去，半是迷茫半是惶惑地吃完了壽宴。

回程路上，母親想起此事還有些惋惜，惋惜太子走得太急，以至於楚凌霄都沒來得及把時安引薦給他。

12

穀雨將至，裴玄去請賜婚的聖旨還未來，妹妹江晚吟和楚凌霄就先來了。

一進門，就帶著質問:「姐姐那日在壽宴上到底和太子殿下說了什麼?惹得太子殿下宴席未散，就氣得離開了?」

氣?

裴玄走的時候可是高興得很，也讓人同侯爺說了是宮裡有急事待辦，哪裡生氣了?

「妹妹這是從哪裡聽來?」我抬起頭，看著江晚吟嬌豔到有些狠厲的眉眼。

江晚吟抿了抿唇，霎時紅了眼眶道:「原本我不知內情，還是聽到府裡下人說起太子和姐姐在水榭見了一面，我才知道。家中婆母和公爹因為此事，忐忑了許久，連我都不知怎麼替姐姐遮掩。

殿下貴為儲君，便是再有不是，姐姐好言好語說說就是了，怎麼就把他氣走了?姐姐可知，宴席過後，不但楚家的子孫想見殿下，時安也等著見呢。」

江時安聽見，也不等我開口，就蹦了起來:「什麼?大姐把太子殿下氣走了?這可怎麼辦，我練了這麼多日的騎射，還背了四書，就等著殿下將來考問。大姐，你這脾氣就不能改改?」

我嗤笑了一聲，這還沒說什麼呢，屎盆子就扣我頭上了。

「看來，我不該回來的。」

「你當然不該回來!」

江時安越想越生氣，又有江晚吟在一旁苦勸著我也不是有心才如此，當即口不擇言道:「你一回來就惹出這麼多事端，從前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和二姐別提過得多好了。眼見我就要在殿下跟前露臉了，偏你鬧了這一齣。

要是讓殿下記恨住江家，將來即便我中舉做官怕也是晉升無望，咱們江家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他小小年紀，就這樣出言不遜，可見對我這個大姐有多鄙夷。

我也來了氣:「江時安，我也是你姐姐，自問從前待你不薄，你如今這樣對我，就不怕將來求到我的時候，後悔嗎?」

「我才不怕，我將來就是凍死餓死，也不求你一句，你還是想想自己怎麼應付太子吧!」

「好了!」爹爹和孃親終於回過神來，眼見我和江時安越吵越兇，禁不住出聲制止。

爹爹看了江時安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半晌皺眉嘆口氣道:「這次照月的確做得過了，未免殿下怪罪，依我看，照月你先到莊子裡避避風頭吧，對外就說你知錯了，去鄉下反省去了。」

又是這樣。

不辨是非黑白，江家只要出了事，就會把我推出去。

我冷笑著沒有說話，楚凌霄看了看我，這才想起來道:「殿下寬厚仁慈，應當不會因照月無意之過就治江家的罪。不然，我明日進宮去見殿下，替照月求個情?」

假意惺惺，真令人作嘔。

但明面上我還是謝過了他的好意，只道:「楚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勸世子還是別去替我求情。至於原因，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估算日子，從裴玄回去請命、到聖旨擬寫到發出，這兩日也該頒佈了。

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行囊，就帶著兩個丫鬟登上了馬車。

這一回，母親照舊沒有出來送我。

她心裡只有江家的門楣和弟弟的前程，對於我這個屢次闖禍的女兒，真是失望透頂。

正好，我也對整個江家失望透頂，如今這樣，也算是我得償所願了。

我安心在莊子裡過了一天悠閒日子，第二天還沒等到正午，江家的馬車就到了，爹爹親自來接我回去。

前院已經跪了一地的人，就連妹妹和楚凌霄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