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_第12章 母親拍拍她的手
」
母親拍拍她的手:「回去吧,照顧好卓哥兒,別太操心了。」
馬車出了靖寧侯府的大門,在空曠的街道上轆轆而行。
車廂裡,母親掀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融在其中的靖寧侯府大門,驀地嘆了口氣:「晚吟今日的言行,真是太不像話了。就算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得這麼狠。別說孩子沒病,就算當真生了病,也不能句句攀扯孃家姊妹,叫別人聽見怎麼想你,怎麼想我們江家?」
我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了眼睛。
江晚吟固然是聰明的,今晚這一齣戲,從頭到尾環環相扣,從藉口我生病到拿項圈做文章,每一步都踩得精準。
若不是我早就留了心眼,怕是要被她咬下一塊肉來。
幸而,我知曉她慣用的手段,躲過了一劫,也樂得在母親面前表演姐妹情深、善解人意,便撫慰她道:「侯夫人不是說了嗎?妹妹也是關心則亂,她是頭一次當娘,為著孩子才會如此,應當不是故意的,我不會怪罪她的,母親也別往心裡去了。」
「唉,或許是吧。」母親沒有多言,只是臉色越發難看了些。
馬車在夜色中繼續前行,車輪碾壓青石板路面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回到江府已是亥時,我送母親回了正院,自己帶著翠柳回了攬月閣。
翠柳一邊給我卸妝一邊嘟囔:「姑娘,二姑娘今晚這事做得也太明顯了,滿屋子的人誰看不出來她是在針對您?老太太還替您說話了呢,可見二姑娘這次失了分寸。
」
我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翠柳又嘀咕:「還有世子爺,說什麼『大姐也別見怪』,聽著是在勸二姑娘,實則不也是覺得姑娘您......」
「翠柳。」我睜開眼睛,看著銅鏡裡的自己,聲音淡淡的,「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翠柳見我神色不對,不敢再多說,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個燈花,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原本我還想著如何讓妹妹露出真面目,洗清我過往的冤屈,籌謀了一遍又一遍。
哪裡料到她不過見楚凌霄多看了我兩眼,聽別人多誇了我幾句,就這般急不可耐地要來抹黑我,好叫所有人知道楚凌霄當日選她是理所應當。
今日的事,也算是江晚吟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往後她再想陷害汙衊我的時候,恐怕就沒那麼容易讓人相信了。
一次兩次,或許還有人替她說話。
三次五次呢?
誰家會容忍一個成日疑神疑鬼的媳婦、攀扯孃家的女兒?
「姑娘,夫人那邊傳話來,說今日讓您好好歇著,不用過去請安了。」
回家這麼久,難得睡了個好覺,一大早翠柳就來傳了話,又補了一句,「夫人還說,二姑娘若是派人來送東西,一律收下就是,不必推辭。」
我微微頷首,待休息洗漱好了,才吩咐翠柳:「你去告訴廚房,今日燉一盅銀耳蓮子羹,我親自給母親送去。昨夜的事,母親雖嘴上不說,心裡想必是不痛快的,我去陪她說說話。」
「是。」
我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蘭簪,素淨又不失體面。
一路上碰見的下人們都低著頭行禮,神色如常,顯然還不知道昨晚侯府發生了什麼。
江家的規矩大,下人們不敢亂傳閒話,這也是母親治家的本事。
到了正院,丫鬟通報了一聲,我提著食盒走進去,就見母親正倚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賬本,身邊只留了周媽媽伺候。
「母親。」我將食盒放在炕桌上,屈膝行了一禮,「我讓廚房燉了銀耳蓮子羹,您趁熱嚐嚐。」
母親放下賬本,看了我一眼,神色比昨晚好了許多,嘴角甚至帶了一絲笑意:「你有心了,坐吧。」
我在炕沿上坐下,從食盒裡端出那盅蓮子羹,雙手遞給母親。
母親接過去舀了一勺,慢慢吃了,忽然道:「今兒一早,靖寧侯府那邊送了帖子來,說下個月初九是老夫人的壽辰,請咱們去赴宴。」
我的心微微一動。
「帖子是誰送來的?」
「侯府的管事媽媽,帶了二姑娘的口信,說昨晚多有冒犯,單獨宴請又太隆重,就請我們去壽宴上再賠不是。」母親放下湯匙,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照月,你老實跟母親說,你對你妹妹......可有怨言?」
這話問得直白,我若說沒有,反倒顯得虛偽。
我沉吟片刻,抬起頭看著母親,輕聲道:「母親,說沒有怨言是假的。昨夜妹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質問我,我心裡確實不好受。可我想著,她到底是我親妹妹,又是頭一次當娘,孩子病了難免心急。況且,她也沒真把我怎麼樣,我若因此記恨她,反倒顯得我小氣了。」
母親聽著,目光漸漸柔和下來:「看樣子,從前的事,你是真的放下了。
從前你若有這般通透,也不至於......罷了,從前的事不提了。你能這樣想就好,姐妹之間,到底是一家人,本該多包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