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_第13章 我垂眸笑了笑
」
我垂眸笑了笑。
從前江晚吟搶了我的婚事時,闔府上下都叫我忍讓。
如今江晚吟有了不是,又要叫我包容。
好事和便宜都讓江晚吟佔了,那我呢?
我又剩下什麼?
母女二人說著閒話,弟弟江時安恰好從院子裡跑過,母親看他著急忙慌地,不覺笑問道:「又要做什麼去?」
江時安一笑:「二姐今早遞口信來,說是太子殿下快要回京了,殿下素來喜好騎射,二姐叫我多和姐夫出去騎馬練習,待殿下回來,就讓姐夫給我引薦。」
「這樣啊,那你快去吧。」
江時安一笑,已經轉身跑了出去。
母親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這孩子,風風火火的,一點世家公子的穩重都沒有,也多虧晚吟和凌霄時常想著他,帶他在身邊倒漲了不少見識。」
我端著茶盞,垂眸不語。
太子殿下要回京了?
江晚吟倒是訊息靈通,連這等事都能提前知曉,還安排得如此周全——讓弟弟跟著靖寧侯世子練習騎射,再由世子引薦給太子。
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靖寧侯府攀上了太子,江晚吟這個侯府世子夫人自然水漲船高。
而她不忘拉扯一把孃家弟弟,既顯得她念著孃家的情分,又讓母親覺得她懂事知恩。
一箭雙鵰。
昨夜還在眾人面前哭天喊地說孩子病重,今日就有心思操持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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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月?」母親喚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將茶盞放下,笑了笑:「時安能得楚世子提攜,是好事。下個月初九老夫人的壽辰,咱們是不是該多備些禮?祖母去得早,這些年府裡的紅白喜事都是母親操持,我雖跟著學了些,到底不如母親周全。
」
「你如今又沒有嫁人,靖寧侯府的宴會,你隨我同去便是,不必備禮。」母親端起蓮子羹又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我自會打點。」
母親這話說得妥帖,我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如今正是用得上靖寧侯府的時候,她不想讓江晚吟覺得我這個姐姐還在搶她的風頭。
「是,都聽母親的。」
從正院出來,翠柳跟在我身後,小聲嘀咕:「姑娘,您說二姑娘昨兒個鬧成那樣,今兒怎麼就有心思張羅太子的事了呢?奴婢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我沿著抄手遊廊慢慢往回走,「她的卓哥兒本來就沒病,孩子沒事,別的事自然就要操持起來。」
翠柳瞪大眼睛:「那她昨晚上是故意的,孩子也能裝病?」
小孩子嘛,只要有點不舒服就會哭出聲來,說又說不明白,還不任由大人擺弄?
可憐他這般幼小,就成了他母親算計人心的籌碼。
回到攬月閣,我讓翠柳關了門,鋪紙研墨。
「姑娘要寫信?」翠柳好奇地看著我。
「嗯。」我提筆蘸墨,筆尖在紙上停留了片刻。
思緒卻飄得有些遠了。
家裡人只知道太子巡遊回來了,卻不知我早在太倉就已見過了他。
彼時他隱去太子身份,化名徐玄,只說是尋常世家子弟南下巡遊。
我因家中瑣事煩悶,獨自去城外散心,偏逢大雨,在亭子裡躲雨時與他撞了個滿懷。
那時我並不知道他是當朝太子,還當他是趕路人,好心給他指了方向。
待到雨勢漸弱,我要走時,他便把傘送給了我,又遣人送我回客棧,臨別時笑吟吟問了我的姓名,家住何方。
後來在太倉又遇見了幾次。
他陪我逛了花市,看了燈會,甚至在我被登徒子糾纏時替我解了圍。
我跟他聊詩詞歌賦,聊市井百態,他什麼都能接得上來,也什麼都懂,卻從不賣弄。
直到他表明身份那日,我才知道這些日子與我並肩而行的人,竟是未來的天子,當朝的儲君。
我猶豫著,不知該不該繼續與他往來,可裴玄卻好似認定了我一般。
「照月,婚姻大事,我自有主張。」裴玄說這話時,神色鄭重得不像開玩笑,「等我回京,便讓父皇下旨為你我二人賜婚。」
我推脫著不敢應他,只道婚姻大事,終究還得告知父母一聲。
本想解決了家裡的舊事,再和他相會。
誰知他回來得這樣快,快到我還沒想好怎麼跟母親開口,江晚吟那邊已經張羅著往太子跟前湊了。
「姑娘,您到底要寫給誰呀?」翠柳好奇地問。
我回過神來,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兩行字,摺好遞給跟著我從太倉回來的丫鬟:「找人送去城外蓬萊客棧,交給徐公子,要快。」
三日後,弟弟江時安興沖沖地跑來告訴母親,說太子殿下已經回京了,還帶了不少南邊的新鮮玩意兒,楚凌霄過幾日要引薦他去東宮見禮。
「二姐說了,讓我好好準備,別丟了靖寧侯府的臉面。」江時安說到「二姐」兩個字時,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那你就好好準備。」母親歡喜不已,能搭上未來儲君,可是天大的喜事。
江時安又湊過來,神秘兮兮道:「我還聽姐夫說,太子殿下這次回京,好像帶了個什麼人回來。
」
我的手微微一頓:「什麼人?」
「姐夫沒細說,只說是位姑娘,家世不顯,但殿下似乎很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