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_第10章 綠釉嘴角抽了抽

綠釉嘴角抽了抽:「二姑娘說，百日宴上小公子還好好的，誰知宴後就鬧騰起來。二姑娘想問問大姑娘，大姑娘是因何身體不適，可尋醫問藥了?若是病因同小公子一樣，就好辦了。」

綠釉的話音剛落，母親身邊的另一個丫鬟青鳶也急匆匆地跟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件披風:「姑娘，夫人讓您快些過去，說是靖寧侯府派了馬車來接，不好讓人久等。」

我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鞋面，站起身佯裝著急道:「既如此，那就快走吧。」

08

馬車在夜色中轆轆而行，穿過大半個京城，到了靖寧侯府。

我隨著母親下了車，抬眼便看見侯府的管事媽媽迎上來:「江夫人，大姑娘，老太太和世子夫人都在正房等著呢。」

正房裡燈火通明，丫鬟婆子站了滿滿一屋子。

靖寧侯府的老夫人端坐在羅漢床上，不住地轉著佛珠，江晚吟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眼睛微紅，懷中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襁褓，襁褓裡傳出斷斷續續的哭聲。

楚凌霄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看見我進來時，目光微微一閃，隨即又移開了。

「親家母來了。」老夫人微微頷首，語氣不鹹不淡。

母親行了禮，目光落在江晚吟懷中的孩子身上，關切道:「卓哥兒怎麼樣了?可請大夫瞧過了?」

江晚吟抬起頭，眼眶裡的淚珠搖搖欲墜，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回母親的話，府醫已經看過了，他也說不明白究竟是何病，只開了安神定驚的方子。可是卓哥兒哭鬧不止，奶也喂不進去，我......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

她說著，目光轉向我，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姐姐，你今日說身子不適，肚裡難受，妹妹多嘴問一句，姐姐可好些了，可曾看過大夫、吃過什麼藥?若是咱們病症相同，卓哥兒的病因也好對症下藥。

」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聽起來是關心我，實則句句都在暗示——是我身上有恙，傳染給了孩子。

滿屋子的人都看向我，目光各異。

我忙擺著手，猶豫著道:「勞妹妹掛念。我今日確實有些不適，也未曾請大夫，但應當與小公子病情無關。」

「姐姐未曾就醫，怎就知道與卓兒病情無關?」江晚吟急得幾乎跺腳,「我知姐姐一片好心，特意從太倉趕回來參加卓兒百日宴，可孩子生病不是小事，姐姐身子有恙為何不早說?」

「這......」我被她說的面色有些羞紅，抬眼看了母親一回，見她沒有說話，才似是硬著頭皮說道,「孩子重要，我也不怕說出來人笑話了。其實，我今日不過是即將來月事，肚子疼罷了，在回去時便已告知母親，母親還讓人給我熬了一碗紅糖薑茶。卓兒是男丁，年紀又小，我這女兒家的月事，怎麼說也不該傳到小公子身上，妹妹不信的話，大可以叫府醫來給我把把脈。」

此話一齣，屋裡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幾個年紀大些的嬤嬤面面相覷，靖寧侯夫人的眉頭也跟著抖了一抖。

江晚吟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那份焦急也沒了蹤影，隨即勉強笑了笑:「姐姐說笑了，我自然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卓哥兒還小，他又說不出來哪裡難受，我思來想去，今日宴上人來人往，姐姐走的時候臉色確實不太好，我還以為姐姐是染了疾......」

「妹妹多慮了。」我不疾不徐地打斷她,「我若真染了疾，母親第一個就不會讓我出門。倒是妹妹，百日宴上賓客眾多，卓哥兒被那麼多人抱來抱去，受了驚染了風寒也是尋常。

妹妹與其疑心我，不如問問身邊的奶孃丫鬟，小公子可是見了別的什麼人或是吃了什麼?」

江晚吟懷中的孩子又哭了起來，聲音細細的，像小貓叫似的，聽著確實可憐。

江晚吟連忙低頭哄著，眼淚又掉了下來，聽見我說，趕緊又問身邊伺候的丫鬟們:「都是你們照應不周，卓哥兒除了吃奶，可曾吃了別的?或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丫鬟們嚇得一陣哆嗦，忙都道:「奶孃餵了奶就抱去睡了，沒見吃過別的東西。」

「也沒見別人。」

「就是之前世子夫人拿了赤金嵌寶的項圈逗公子玩，公子摸了幾下。」

江晚吟聽說，臉色驀地一沉:「胡說，那項圈是我姐姐特意送給卓兒的賀禮，能有什麼問題?再想。」

「再想......也沒有別的了，小公子除了摸過那項圈，真沒碰過別的東西。」

小丫鬟們低頭，唯唯諾諾不敢再說。

我心裡無聲冷笑，江晚吟還真是不將我踩進塵埃不罷休，眼看賴不著我生病，又要賴上我送的項圈了。

好在，我早有準備。

耳聽她就要喚人去把項圈取來查驗，我忽然開口:「且慢，妹妹，我有話說。」

江晚吟目光一閃，還以為我怕了，忙道:「姐姐別慌，我知姐姐絕不是那等惡毒之人，只是如今府里人人都疑心是那項圈的問題，我才要取來給姐姐驗證清白。若項圈無誤，還要再請名醫來給卓兒診治。」

「既是這樣，妹妹還是趕快再請名醫來吧。」

我說著，眼見江晚吟和楚凌霄、老夫人都抬頭向我看來，我便伸手指了指母親道:「實不相瞞，我於送禮一事上實在笨拙，兼之體恤妹妹生子不易，便想送妹妹一份貼心的大禮，於是我就去求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