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娘_第8章 眼下朝中多事
眼下朝中多事,新帝初立,百廢待興,內廷變革,或有機遇。」
他看著我,眼神清正而鼓勵,「娘娘若有需要查閱的典籍規制,或想了解如今內廷諸司職掌,琮可代為留意。」
他的話,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燈,指明瞭方向,也讓我看到了希望與現實之間的距離。
至於蕭令,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說。他大概會覺得,當女官不如在府裡玩鬧有趣吧?
或者說,他可能根本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日子就在這逐漸清晰的志向和日常的恬淡中繼續。
我埋首書卷,崔嬤嬤和趙嬤嬤打理著竹意齋的大小事務,春桃秋菱則是我最好的助手。
蕭琮時不時帶來新的訊息和書籍,蕭令依舊用他的方式,為竹意齋帶來鮮活的生氣。
蕭靖禹的庇護,則如靜水深流,始終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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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樣的平靜會持續很久,直到我有足夠的力量走出竹意齋,去嘗試觸碰那個目標。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打破了這份寧靜,讓我捲入了前朝的漩渦。
更讓我與蕭琮、蕭令兄弟之間,那原本單純的關係,泛起了複雜而微妙的漣漪。
那是一個春寒料峭的午後,我正在臨窗習字,蕭令一陣風似的跑進來,臉上慣常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躁和憤怒。
「小娘娘!」他語氣沖沖,「你說氣不氣人!那個姓王的御史,吃飽了撐的,居然上摺子參奏父王!說他『私納先帝宮嬪,藏匿府中,有違禮法,居心叵測』!放他的狗屁!」
我手中的筆一頓,一滴墨洇在宣紙上,迅速暈開一團黑跡。
心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我這樣一個存在,對於力求平穩、尤其是被封了親王,在新帝登基後處境微妙的王府來說,始終是個隱患。
「父王被叫進宮去了!」蕭令氣得在屋裡踱步,「母妃也愁得很。那些閒言碎語,早就有了,這下被捅到明面上......哼,肯定是那邊的人搞的鬼!」
他口中的「那邊」,指的是與三王爺不甚和睦的某位皇叔。
正說著,蕭琮也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神色凝重,比起蕭令的外露,他的憂慮更深沉。
「阿令,稍安勿躁。」他先安撫了弟弟一句,然後看向我,語氣平穩,卻帶著安撫的力量,「娘娘不必過於憂心。父王已有應對之策。此事雖有些麻煩,但並非無解。」
「哥,怎麼解?難道真要把小娘娘交出去?」蕭令急道。
「自然不是。」蕭琮搖頭,目光冷靜,「王氏御史的奏摺,看似剛直,實則漏洞頗多。其一,當年娘娘出宮,是循『體弱需親眷照料』之例,內廷有存檔可查,並非私納。其二,娘娘在府中,一直以靜養為名,深居簡出,從未以先帝嬪妃身份自居或行事,何來『藏匿』?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一下,看向我,「父王會向陛下陳情,言娘娘雖年幼入宮,實無辜受累,且性情柔嘉,多年來在府中陪伴母妃,頗解寂寥,於孝道亦有慰藉。懇請陛下念其孤苦,準其以『王府眷屬』身份留下,全一段善緣。」
以「王府眷屬」身份留下?這無疑是將我從「先帝嬪妃」的尷尬位置上,輕輕挪開,安置到一個相對模糊但安全的地帶。
需要皇帝的默許,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能堵住悠悠眾口的說法。
「陛下......會同意嗎?」我低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蕭琮沉吟道:「新帝登基,正值用人之際,且標榜仁孝。父王在朝中素有清譽,此舉又合情合理,彰顯皇家仁厚。陛下多半會順水推舟,申飭王御史『風聞奏事,不察實情』,將此事壓下。只是,」他微微蹙眉,「經此一遭,娘娘日後,恐更需謹慎。府外耳目,難免更多。」
我明白了。這是一次危機,也是一次轉機。
若能順利度過,我便能在王府獲得一個更「名正言順」的存在理由,雖然行動仍需謹慎,但比之從前如同隱形,終究是好了一些。
「我明白。」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一切但憑殿下安排。我......我絕不給府裡再添麻煩。」
蕭琮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快得讓我抓不住。「娘娘深明大義。」他溫聲道。
蕭令卻仍是氣鼓鼓的:「便宜那個姓王的了!小娘娘你放心,有父王和我們在,誰也別想動你!」
風波果然如蕭琮所料,在蕭靖禹進宮陳情後,慢慢平息了下去。
皇帝下了旨意,申斥王御史「不察詳情,妄言滋擾」,肯定了王爺「仁孝之心」,默許了我的留下。
只是旨意中也含糊地提了「安分守己」等語,算是敲打。
竹意齋外,似乎真的多了些似有若無的目光。崔嬤嬤和趙嬤嬤將門戶看得更緊,約束下人更加嚴格。
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安靜,但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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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琮來看我的次數,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不再僅僅是送書、答疑。有時他會與我談論他正在研讀的政論,說起他的抱負——精簡冗官、輕徭薄賦、興修水利。
他的眼神在談及這些時,明亮而堅定,那是一種心懷天下的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