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娘_第9章 我驚訝地發現

小娘娘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山月知我

我驚訝地發現,我們的許多想法,竟不謀而合。

尤其是關於如何改善底層宮人、年老無依者境況的討論,他不僅理解,還提出了許多切實可行的、從朝政角度給予支援的建議。

與他交談,我常覺豁然開朗,彷彿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到了更遠的路徑。

我們之間的默契,在一次次交談中滋長。有時只需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未盡之言。

他欣賞我的堅韌和志向,我欽佩他的才華與??懷。那是一種超越性別與身份的、思想上的共鳴與吸引。

竹意齋的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專注的側臉和我的書卷上,時光靜謐而充盈。

偶爾目光相接,他會微微一愣,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耳根卻似乎泛起不易察覺的薄紅。我的心,也會莫名跳快幾分。

而蕭令,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卻似乎也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依舊跑來跑去,帶來外面的新鮮事,慫恿我偷溜出院子去後院看新開的荷花,或者把他覺得好吃的點心硬塞給我。

但有時,當我和蕭琮談論正事時,他會安靜地坐在一旁,託著腮,看看我,又看看他哥哥,那雙總是靈動跳躍的眼睛裡,會閃過一絲罕見的、類似迷茫和低落的神色。

當我注意到,轉頭看他時,他又會立刻揚起大大的笑臉,嚷嚷著:「你們說的好沒趣!小娘娘,我新得了一隻蟈蟈,叫聲可亮啦!」

我能感覺到他笑容背後,那一絲被忽略的不安。

可每當我想跟他多說幾句,或者像以前那樣陪他胡鬧,他不是被蕭琮以「功課」

為由叫走,就是自己忽然跑開,留下一個略顯倉促的背影。

一種微妙而僵持的氣氛,開始在竹意齋瀰漫。

蕭琮的沉穩關切,蕭令的活潑守護,像兩條原本並行不悖的溪流,因我這個意外的礁石,而產生了不易察覺的湍流與漩渦。

我貪戀蕭琮帶來的、思想提升的充實與共鳴,也珍惜蕭令賦予的、簡單直接的快樂與溫暖。

我開始害怕與他們同時相處,害怕看到蕭琮看向我時,那日益難以掩飾的深邃目光,也害怕看到蕭令在我與蕭琮交談時,那瞬間黯淡下去的眸子。

我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在蕭琮面前,我會不自覺地更注意言辭,想展現出與他匹配的見識;在蕭令面前,我又會努力找回從前那種輕鬆,卻常常顯得有些刻意。

我厭惡這樣的自己,卻不知如何掙脫。

崔嬤嬤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一次,她替我篦頭時,看著鏡中我眉宇間淡淡的愁緒,輕輕嘆了口氣:「娘娘,心就一顆,路卻有許多條。看得清了,才能走得穩,不傷己,也不傷人。」

我看著鏡中崔嬤嬤慈和卻洞悉一切的眼睛,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我明白嬤嬤的意思。

有些事,必須想清楚,也必須做出選擇。不僅僅v搜 胡,巴 士 是為了自己那懵懂初開的情愫,更是為了我們所有人好不容易掙來的、稍顯安穩的當下,以及我心中那個尚未實現、卻日益清晰的未來。

12

抉擇的時刻,比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殘酷。它不是花前月下的告白,也不是兄妹間的爭執,而是一場驟然降臨的、席捲整個京城的時疫。

仲夏時節,本該是草木繁茂的時候,一種兇猛的時疫卻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起初只是南城貧民聚集處有人高熱、嘔吐,短短數日,便迅速蔓延開來。

官府反應遲緩,藥石緊缺,染病者眾,死亡的人數每日都在增加,恐慌如同瘟疫本身,瘋狂擴散。

連達官顯貴聚居的城北也開始出現病例,人心惶惶。

王府也未能倖免。

先是外院一個採買的僕役病倒,很快,又有幾個下人出現症狀。府裡立刻採取了措施,將病患隔離,四處求購藥物,燻艾灑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蕭靖禹和蕭琮幾乎整日在外奔波,協調各方資源,督促官府防疫,忙得腳不沾地。蕭令被嚴令待在府內,不準外出。

竹意齋更是被嚴密地保護起來,崔嬤嬤幾乎不許任何人進出,每日的飯食都放在院門口,由春桃取回後還要仔細清洗。

然而,疫病如同無孔不入的幽靈。那日清晨,秋菱開始發起低燒,渾身乏力。到了午後,春桃也開始咳嗽。

竹意齋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攫住。疫病,進來了。

崔嬤嬤當機立斷,讓春桃秋菱立刻搬到後院閒置的柴房去隔離——那是她能想到的、離正屋最遠的角落。

趙嬤嬤想幫忙,崔嬤嬤厲聲阻止了:「趙姐姐,你出去!竹意齋從現在起,只進不出!你去回稟王妃,我們這裡......我們自己擔著!」

趙嬤嬤含淚去了。很快,王府派來了大夫,但只能隔門問診,留下一些據說對症的藥材。大夫語氣沉重,說此疫兇險,尤其是對體質弱的人。

我看著崔嬤嬤一夜之間更顯佝僂的背影,看著她強作鎮定地煎藥、送飯,聽著後院隱約傳來的、春桃壓抑的咳嗽和秋菱難受的??吟,還有院外整個王府乃至整個京城瀰漫的死亡氣息,只覺得全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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