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_第12章 以為我沒看到的角落裡

以為我沒看到的角落裡，流露出陰惻惻的笑。

「這麼說，宮中傳出肖繼要為那元靖的父親元通昭平反，也是小姐的手筆了?」

我不動聲色，眼中泛出狠戾:

「肖繼想要奪我性命，還想要踩著我裴家的門楣逍遙快活，我怎會善罷甘休!

「他不是與元靖那妖媚兩情相悅，生死不棄嚒，既如此，我便成全他!」

青桃遊走到我身側。

輕巧的雙手，又附在我額畔，為我按摩起來。

「小姐真是好計策，這元通昭乃是開罪了陛下遭貶，如今那肖繼觸怒龍顏，他和那元靖，還有元家那小子，便可團團圓圓，一起去地府向元通昭請安了。」

我附和她，流露出痛快之色。

「是啊，如此，才能消解我心頭之恨。」

鏡子裡，青桃的五官似笑非笑，逐漸扭曲。

我視若不見，又黯然哀怨:

「但這今後，我身邊也就只有你一人疼我了。」

我轉過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她手指。

她眼角溢位狡黠光芒，回握我:

「小姐放心，青桃永遠陪在您身邊，不死，不休。」

我含淚欣慰笑開，指了指桌上的油紙包。

「不說這些了，今日可是個好日子，這不，我回來時，我特地買了你最愛的蜜桃煎，快來嚐嚐。」

她跟著歡喜雀躍，展顏而笑，卻還恪守規矩，非讓我先吃不可。

「好好好。」

我捏起一隻，塞進嘴裡。

滿口甜膩，能掩蓋一切獨特滋味。

她終於放下戒心，跟著塞去一隻。

我靜靜看著她咀嚼，喉頭微動，笑意漸深。

元靖所言不差，這解蠱藥的毒性不弱。

很快，青桃嘴角的甜蜜還未化開，眼神開始渙散。

「小姐......」

她想撲向我，卻誤撞到我手中茶盞。

我順勢手指一鬆。

擲地脆響，回寰庭院。

窗欞隨即遭破，勁風強灌，青桃瞇眼愣神的功夫，一柄削鐵如泥的長劍已逼在她的脖頸。

「小姐救我!」

看清來人是崔衍，她眼中陰鷙一褪，驚惶朝我求援。

「救你?」

我瞧著她這張百變面孔，笑意漸寒。

「你也太高看我，我不過區區內宅婦人，如何能救得了國師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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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至此，他還在裝。

「小姐你在說什麼......奴婢不是什麼國師，奴婢是青桃啊!」

言辭切切，情態急急。

單從外形相看，的確，瞧不出任何破綻。

可天下之物，未有同者，世間之人，亦無二致。

我冷哼一笑，打算讓他做個明白鬼。

「青桃一個久居內院的女婢，雖得我信重，但從前，可沒這麼大膽。」

昨夜在牢獄中，我細細回想前後。

有慧靈法師的讖言，我先入為主的認為，是貓兒來了之後，我頭病才加重。

但其實，半年前，就已經開始了。

也是那個時候，眼前的這個青桃，為我按摩的手藝開始精進。

慢慢地，讓我離不開了。

「若我猜的沒錯，我犯頭風時你餵我吃的，不是什麼麻醉藥，是安養我體內蠱蟲的藥，配合上你的指法，是可以稍作緩解，但卻是飲鴆止渴，下一次發作，則是變本加厲。」

青桃拼命搖頭，還是口喊冤枉。

我拿出那瓶麻醉藥，拔了瓶塞，一步步朝她靠近。

終於瓶口快要抵到她嘴邊時，她委屈的眼神豁然變了，露出兇相。

我興味一笑，轉動指節，擦著她的唇畔，傾倒在了地上。

「不得不說，國師朝堂沉浮多載，當真精於謀略。」

我毫不吝嗇誇讚起他:

「先是用蠱蟲控制住我的神志，然後買通慧靈法師，崇賢坊的長舌婦，盡說些捕風捉影，好讓我不得思考，對肖繼猜忌疑心，誤以為他別有心腸，要跟元靖雙宿雙飛。」

回府前的招搖過市，並非漫無目的。

先去了一趟崇賢坊。

崔衍不過亮了下大理寺的令牌，那幾個嘴碎婦人立刻招了。

再去嚴正寺倒是遇到些波折。

慧靈法師出入宮禁，是見過大世面的。

大理寺的威勢不夠硬。

崔衍只好亮了手裡的劍。

我又添上許多香油錢。

青桃皮囊下的真身，便再也藏不住了。

「小姐，你糊塗啊，怎麼事到如今還對肖繼報以幻想!他背叛了你，他要害你!」

青桃嘶吼我，還在掙扎，但眼底的狠辣，一覽無遺。

我無畏笑笑，順了他的意:

「是，他背叛了我，還簽下了和離書。」

我自??口掏出來，當著他的面，撕得粉碎。

「但若要他拿命來賭，我便是做個輸家，又有何妨!」

紙末翩躚，迎頭而下，像是宣告這場陰謀的終結，為其送葬。

青桃，不，賈角，終於不裝了，氣急敗壞，破口罵我:

「沒有半點用的蠢女人!」

這話才是賈角的期望吧。

他只想我是困於內宅，沒有見識風度，只會拈酸吃醋的蠢女人。

哪怕丈夫身邊只是出現一個女子，都會失了神志，疑神疑鬼。

腦子裡空蕩蕩的，除了情愛，便再無其他。

如此，就可趁手做他為所欲為的刀，任由他的利慾薰心，隨意驅使。

思及此處，我笑意更諷:

「我是愚蠢，但國師你，似乎也精明不到哪去。」

我拿出元靖離開前留給我的那張解蠱藥方。

賈角面露驚訝，驚的是內容。

但我想讓他看的，是出神入化的筆鋒。

「我長於京中，誰家小姐若有這副功力，名聲在外，我豈會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