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_第5章 若真是為了遮掩這個孩子
若真是為了遮掩這個孩子,那我不但要見,還要大張旗鼓的見,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肖繼的齷齪伎倆,和元靖的不知羞恥!
說來也巧。
馬車停穩,不等我闖入崇賢坊的那處民宅,那位小哥提溜著油紙包從外回來,與我不期而遇。
他很是聰慧認出我。
「夫人?」眼睛善笑一瞇,「莫非又找錯了門?」
「錯不了,就是來找你們元家的!」
我容音凜冽,他尷尬收起笑容,忙向我行禮。
「不知夫人有何見教?」
慌亂的樣子,簡直與當初肖繼上我家門提親時如出一轍。
我頃刻失了所有耐心,陰沉下臉色,狠戾了口吻:
「你是何人,與元靖是何關係!」
他年紀尚小,被我一嚇,當下無措。
一副要哭的神情,跌倒在地,驚恐瞄著我,卻始終沒有吐露半個字。
「不說?那好,我親自去問元靖!」
青桃一揮手,跟著的小廝就要破門。
他徹底慌了神,撲跪到我面前,哭喊:
「別抓我姐姐,要抓就抓我吧!」
他說什麼?姐姐?
我抬手止住,卻不能相信。
俯下身子,又問了他一遍:
「你說元靖是你何人?」
他無助擦了擦眼淚,抬頭看我時,堅毅了目光:
「她是我姐姐,是我元家女眷,我才是元通昭的兒子,我叫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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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大人,小孩子說謊總是更顯而易見的。
我將元章帶上馬車,又把幾樣點心塞到他懷裡。
「為何一開始不說元靖是你姐姐?」
他很戒備,一直瞄著我,碰也不碰。
我只好打起馬虎:
「我是你姐姐的......故舊,不是來抓她的。」
「當真?」他放鬆了些許警惕,卻仍未撤防。
我一一道來肖繼同我說過的舊事。
他聽後舒展了眉毛,重新彎起笑眼。
「原來真是故人,是章兒唐突了!」
他又是鄭重一拜。
小小年紀,規矩倒是比大人還周全。
我將他攙起來,又把點心塞給他。
這次,他沒再拒絕,狼吞虎嚥吃起來。
我趁機探問:「你們不是回鄉了麼,怎麼又突然回京了?」
他嚥下一口,無心道:
「我爹被奸人害死,我和姐姐是回來伸冤的!」
肖繼不是說,元通昭是病故的嗎,怎麼又成了被人害死?
「被什麼人害死的?」
我遞上茶水,他接過猛灌一口:
「姐姐沒說,但我能猜出來,肯定是當初被我爹參過的奸臣!」
這話很有幾分道理。
但從他這張稚嫩的臉龐裡吐出來,格外彆扭又滑稽。
「你們姐弟二人無依無靠的,打算如何伸冤?」
「誰說無依無靠,我們還有肖師兄啊!」
他純然肺腑,一種理所當然的信任,令我猛然一僵。
他覺察出不對,放下點心:
「怎麼,夫人認識肖師兄?」
我沒說話,而他陡然捕捉到我腰間的族徽玉佩。
「清河裴氏?」他自言自語,恍然大悟,「難不成,你是肖師兄的夫人!」
然後彷彿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懊悔捂住嘴。
我沉下一口氣:
「既然你猜到我的身份,那我問你,肖繼可有許諾幫你姐弟二人?」
他下意識想點頭,卻又想到什麼似的,拼命狠搖頭。
前後矛盾的反應,惹我擰眉。
「他不過一小小侍郎,他打算怎麼幫?如何幫?」
依然搖頭。
「他同你姐姐還有何關係?他是否經常來找你們?」
還是搖頭。
這顯然無用,我決定不再問。
可他卻拗起性子,非要跟我否認:
「是我說錯了,這是我元家家事,與肖師兄無關,夫人快請回吧!」
他頗有些急色想攆我走。
無意間,手裡提溜的油紙包撞在了車框,破了一處小角。
濃郁的茶香隨著零星茶末撲面而來。
我一下聞出,那是肖繼最喜歡的宜紅。
心頭一緊,我望向緊閉的宅門。
「這是買給肖繼的?肖繼在這?」
元章白了臉,嘴上否認得更厲害。
見我要下車,拼出九牛二虎之力想要阻攔我。
「都愣著幹嘛,沒看到有人冒犯小姐嗎!」
青桃一喝,立馬有小廝將他抱開,又迅速破開了宅門。
然而青天白日,正堂屋門竟也緊閉。
所有骯髒的畫面奔襲而來。
我失去所有理智,徑直而破。
當真如我所料。
一眼掃過去,肖繼正和一女子含情脈脈,雙臂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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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
見來人是我,肖繼猛然一怔。
我未答,直勾勾盯住他們還未鬆開的手臂。
他立馬驚跳退開,急赤白臉同我解釋:
「娘子莫要誤會,我和師妹......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一向能言善辯,此刻卻連話也說不清了。
只一味地搖頭擺手,以示清白。
莫名讓我覺得有些可笑。
以至於......我真的笑出了聲。
笑聲清涼又寡淡,遠沒有我想象中那般癲狂或歇斯底里。
任憑堂風穿??而過。
我麻木站在原地,盡情欣賞他的表演。
「見過嫂夫人。」
元靖主動上前來拜我。
說了一籮筐寒暄的話,可半個字都沒能鑽進我耳朵。
我滿心滿眼都是她不俗的容顏、妖嬈的身段。
不得不承認,她太驚豔了。
驚豔到我一個女子,都難以招架,又何況肖繼。
「師兄說得不錯,嫂夫人千萬別誤會,元靖對師兄只有敬仰之心,絕無逾矩之意,若讓嫂夫人心生嫌隙,那元靖萬死不能辭咎。
」
她筆挺跪下,拜在我面前。
鄭重其事的樣子,倒像是與那元章一個模子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