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_第3章 無數種可能
無數種可能,在腦海中糾纏,一團亂麻。
久而久之,神思開始混沌。
「小姐可是又頭疼了?」
青桃的手指覆上來,舒展沁涼。
可頭病來勢洶洶,並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重。
「小姐,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府吧,這超度之事陰氣重,再衝撞了您,而且......萬一真撞見姑爺和別的什麼人,您這往後又該如何自處啊?
「雖說姑爺是高攀了咱們裴家,可他已官居侍郎,別說置一房外室,便是想有個三妻四妾,旁人也只會說您善妒,您切莫真動了氣,再傷了自己的身子。」
外室?三妻四妾?
皇天后土見證當初信諾,肖繼就不怕遭雷劈嗎!
難道,這就是他送我邪物,想我被這頭病折磨而死的原因?
若當真如此,我定要現捉這對姦夫淫婦,再一紙訴狀告到御史臺,讓他就此身敗名裂!
頭顱如針刺般欲裂,我呵斥青桃立刻前去崇賢坊。
馬車剛一停穩,我硬頂著一口氣衝下,急不可耐,叩響了那民宅的門環。
一肚子的質問皆已湧到嘴邊。
然而開門的卻不是什麼美婦人,而是一個孩子。
「問夫人安,請問,您找誰啊?」
他很是有禮衝我一揖。
我一時反應不及,半晌才緩過神探問:
「敢問小哥,這裡的主人可是姓肖?」
「肖?」那孩子搖搖頭,「夫人估計是找錯了,這裡的主人,姓元。」
元?
好生僻卻又有些熟悉的姓氏。
但頭病兇狠,我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向院內望了望,也並無肖繼的身影,和做法的痕跡。
難道是弄錯了?
我琢磨不定,道了歉:「那打擾了。」
卻在我要登車回府之際,聽見路旁兩個婦人對我指指點點。
「怎麼又來一個,這院子不是成了妖精窩吧。」
「我家男人隔三差五就望這院子的女人,魂都快被勾走了。」
「誰家不是啊,就連朝中的大官,都著了道,三天兩頭跑來抽不開身呢,我親眼見過兩次,長得那叫一個年輕白淨,聽說還是個侍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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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如齊發的箭矢,字字將我射穿。
腳下踉蹌,差點跌落馬車。
我徹底亂了分寸。
「小姐!」青桃連忙扶住我。
壓低了聲線,附我耳邊提議道:「她們口中之人好像是姑爺,要不,奴婢去打探打探?」
我撐著她的手,正猶豫不決。
不知怎的,車裡的貓兒突然從籠中跑了出來。
一下跳在我手臂上,扮出委屈模樣,哀怨衝我叫個不停。
恍然就讓我記起,生辰那日,它也是這般乖巧,向我投懷送抱。
但如今看來,這恐怕,都只是肖繼親手營造的假象。
一切的一切,全是謊言!
無處發洩,我嫌惡將它丟了下去。
可它身上那股獨特的氣味,卻充斥鼻息,難以消散。
我煩躁不已,沒有應允,只讓青桃快馬加鞭回府。
因為再追問,已經沒有意義了。
既是尋著小沙彌的話尋到了這,又聽了那婦人所言侍郎二字,除了他肖繼還能是誰!
萬念俱灰,錐心之痛,不過如此。
但也許是太痛了,麻麻密密的冷汗出了一身,沒用麻醉藥,頭病竟也好了許多。
待我差去的小廝將還在當值的肖繼請回家中,我已全然冷靜。
「娘子怎麼了?」
肖繼氣喘吁吁,髮髻凌亂,好一副極為擔心我的模樣。
激起我嘴角冷嘲。
都到了此刻,他還在裝?
「我無事,」
他拍著??脯,洩下一口氣,我笑意更諷,「倒是肖郎,有大事臨頭,我這當娘子的卻不知。」
他未能洩完的氣息,猛然一滯。
卻還要扮出一副不知所謂。
「娘子,這是何意啊?」
我煩倦了,直接拿住那張地址亮在他面前。
他晃一眼,神色猝然凝肅。
眉心懊惱地皺了皺,再也顯不出無辜了。
質問、詆譭、狡辯,他接下來要說的,不過如此。
我做了萬全準備,非得一把撕下他虛偽的面具不可。
然而他居然什麼都沒反駁,直接承認了。
「原來娘子已經知道了,但此事,我並非有意欺瞞。」
這話令我發笑。
難道他已膽大到要把那女子領進家門,直接將我取而代之嗎!
「肖繼,如今,你是官居侍郎,可別忘了,你一介寒門若無我伯父提攜,焉有今日。」
他抬起的臉色變了,卻是不可思議盯緊我。
可我也已不在乎把話說得更難聽些。
「他老人家是致仕了,可清河裴氏還在,遠房的那些雖看不起我們這一脈,可為了頭上的裴字,也定會要你好看!」
他整個人近乎僵硬,哽了哽,許久說不出半個字。
好半晌才道:「娘子,你我之間,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我再也剋制不住,湧了淚,「你在外金屋藏嬌的時候怎不想想何至於此,你想要害死我,與她人逍遙的時候,怎不想想何至於此!」
肖繼卻又不認了。
「金屋藏嬌,害死你?娘子,你在說什麼,是不是誤會了?」
他拿起那張地址,懵怔指於我:
「此處是元靖的落腳地。
「我與她清清白白,她只是我恩師的女兒,我的師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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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
只是師妹?
一時間,我不知該不該相信他。
他攆了所有人下去,關起門來,與我細細交代。
先講起他的恩師元通昭。
此人我是知道的,昔日官拜御史大夫,對肖繼有撫養知遇之恩,後來因罪被罷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