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兒_第2章 他盯我一眼
」
他盯我一眼,滿眼驚愕,可開口的話還是:
「所以我問你,貓呢!」
瞬間激起犯了頭病還沒能平復的躁鬱。
一下令我怒不可遏。
「貓呢,貓呢,貓丟了!從此以後再也找不著了!」
我失控朝他吼。
他似乎被我嚇到,訕訕抿抿嘴唇,再不提一個貓字。
親手奉我一盞茶,又詢問我可曾吃了麻醉藥。
我噙著淚,委屈點點頭。
「娘子辛苦,再堅持些時日,用不了多久,我定能讓你擺脫了這頭病。」
不知是不是和好如初的緣故。
那夜抱著肖郎,我入睡得格外迅速。
但我似乎聞到了貓兒的味道。
還做了噩夢。
煙雲霧繞間,它化為一窈窕婀娜的女子。
勾挑著嫵媚的眼尾,衝我叫囂:
「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被吸乾了氣血,一命嗚呼,而你的丈夫,就是我的了。」
她肆意仰笑,十分刺耳。
我驚叫坐起,大汗淋漓。
本不應該再出現的貓叫,在我耳畔轟然迴響。
我有些發狂,捂住耳朵,試圖隔絕:
「別叫了,別叫了!」
肖郎被我喊聲驚醒,急忙擁住我,問我怎麼了。
「有貓叫,有貓叫,肖郎你沒聽到嗎!」
我拽著他袖子,像拽著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他側耳聽了許久,卻釋懷一笑告訴我:
「並無貓叫,娘子,你是不是聽錯了。」
4
難道是我產生了錯覺?
翌日,肖郎前腳去當值,後腳我便喊來了青桃。
「昨夜可有貓叫?」
「貓叫......」她凝神想了想,衝我直點頭,「好像後半夜,確實有!」
還不放心,又找來了幾個當值的小廝和丫鬟。
一經青桃訓問,他們紛紛附和:
「昨晚,確實有貓叫!」
不是錯覺?
莫非,是肖郎在撒謊?
心頭紛繁複雜。
我一時越想思慮清楚他為何要撒謊,腦袋就越是昏沉,又想犯頭病。
「難道是貓兒回來了?」
青桃驚叫,瞄了瞄我的臉色,又噤若寒蟬。
卻是提醒了我,昨夜那叫聲甚是熟悉。
的確,很像貓兒。
「去,帶幾個人,將院子翻一翻,把貓兒找出來。」
青桃面露惶恐:「可小姐,萬一真是邪物怎麼辦?將它找回來,恐怕真會害了您!」
指尖扣緊手心生疼,這我豈會不知。
昨晚夢中景象如真如幻,猶在眼前。
但這邪物一說,總歸要找到,才好送到法師面前去分辨。
而捫心自問,我可能自始至終不願相信這貓兒是邪物,更不願輕易懷疑肖郎的用心。
所以即便忌憚疑慮,我也只能這麼做。
可說來也怪。
青桃帶著一群奴僕在院中翻找了一整日,都沒能發現貓兒的蹤跡。
我便認命了。
不管它是不是邪物,既已離去,由它去吧。
卻沒能想到。
肖郎下午進門時,不見其人,已聞其聲。
語調間,洋溢滿是喜悅:
「娘子,快看誰回來了!」
他端著手臂,梳捋懷中之物毛髮。
我定睛一瞧,如遭雷劈。
5
我無法再容忍貓兒近身。
冷冷在遠處惕看著,滿是戒備。
「娘子可是嫌它頑劣,生氣了?」
肖郎小心翼翼試探我。
我眼神晦暗,仔細盯了他許久,搖搖頭:
「新瞧了個大夫,說這貓毛會阻滯呼吸,加重我的頭病,所以,放它在院中玩吧。」
我以此推搪,他想了想,略顯刻意笑了笑,與我討價還價:
「不知是哪裡的大夫,可不可靠?
「不如放在房中,省得它再溜出去,惹娘子不悅。」
他就如此想讓這貓兒接近我?
嫌惡皺起眉頭,我冷下臉:
「可這貓兒一到夜裡就叫個不停,肖郎是想讓我睡不了一個安穩覺嗎!」
他肉眼可見地著急了:
「娘子這是哪的話,你放心,貓兒知道犯了錯,此次回來,絕不會再叫了。」
絕不會?
肖郎何以如此篤定?
我點頭應允,想試上一試。
結果到了半夜,這貓兒慵懶微鼾,真就再也不叫了。
漏斷人寂,天地茫然。
我在黑暗中緊盯著肖郎,毫無睡意。
他五官雋秀,閉著眼也不妨礙朗逸之姿。
當初攪我春心萌動,少不得,是他這張臉作祟,日日在我心中描繪。
可如今,我卻看不清了。
青桃曾替我打探,想巴結他的下官們,數次有意向他獻美妾。
他雖都婉拒了,可時日一長,誰能保證他待我如初?
還有這貓兒。
與他之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為何如此在意,又究竟知不知道這是邪物?
若知道......他又為何不顧半點夫妻情誼,要謀害於我?
深思憂慮,一直捱到天亮。
我片刻也等不了,決定帶上貓兒,找慧靈法師問個清楚。
可巧也不巧,今日法師外出超度亡靈,不在寺中。
我遺憾告辭,說下次再來,可那小沙彌卻欲言又止地攔住我:
「夫人可是吏部肖侍郎的內眷?」
我懵怔點頭:「正是。」
「原來小僧沒認錯,」小沙彌豁然開朗,「今日請我師父去超度的正是肖侍郎,怎麼,夫人不知道嗎?」
肖郎年幼便父母雙亡,家中再無親眷,早就敗落。
我爹孃的祭日也不在此時。
這好端端的,他要去超度誰呢?
6
小沙彌給了我一個地址。
是崇賢坊的一處民宅。
這裡緊鄰城門,離皇城甚遠,居住的多為三教九流。
平日裡,連青桃這樣的丫鬟都不會踏足。
肖郎卻在這請法師來超度?
馬車顛簸一路,我的心也跟著上下搖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