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紅杏_第3章 我點點頭

我點點頭，笑著說:「沒錯，帕子能拭塵汙，保各位仕途一塵不染。」

陳公子這才瞭然，感嘆道:「柿子圖代表仕途，還取了個碩果累累的美意，有些意思。」

我將帕子放在一邊，又將團扇拿了起來:「這扇子就更有講究了。論繡工，我自不敢稱第一，但論巧思，卻敢說京中上下，無人能及。」

聽我這樣說，陳公子忙將扇子拿過去細細端詳，可左看右看，並未發現什麼玄機。

那與他長相神似的人問我:「高姑娘，你說這柄扇子叫做雙桂聯芳，可上面繡的分明是朵再尋常不過的小花，還歪歪扭扭，怎麼看也不像是桂花。」

我說:「公子呀，這扇子是天熱時用來扇風的，沒有風又怎能參透其中的玄妙呢?」

他聽我這樣說，便揮了揮團扇，眼睛頓時一亮:「好一陣香風啊!馥郁芬芳，甜而不膩，妙極了!」

那繡線是我特意在桂花油裡浸泡過的，繡成後還打了蠟，看著平平無奇，但天氣一熱，蠟衣一融，便會飄出桂花的香氣來。

我對他們說，若是在盛夏拿著這柄扇子，興許還能引蝶呢。

他們都是文人雅士，喜歡風花雪月，不禁開始幻想那「衣袂翩翩，彩蝶躚躚」的雅景。

不過嘛，萬一招來的不是蝶，而是大馬蜂，那就怪他們自己命不好嘍!

陳公子又說道:「雙桂聯芳指的是兄弟二人各有建樹，俱考功名。可我們共有四人，卻只有兩棵桂樹，不知該如何分配?」

他還怪會難為人的，若不是我機靈，還真叫他給問住了。

「正是因為兩棵桂樹不夠分，我才將它做成了扇子呀。

陳公子博學多才，應當聽過一句，莫愁千里路，自有到來風。」

其餘人聽了，七嘴八舌地贊同開來:「這話不錯，你我四人情同手足，不論誰先考取，都是一陣可以助彼此登雲的好風!」

陳公子搶到了帕子，他兄弟拿走了團扇，第三個書生是個愛美的小白胖子，一眼就相中了那條抹額。

他歲數最小，嘴也最甜，喜滋滋地把抹額束在頭上，問我:「高姐姐，你快講講我這抹額，有些什麼意趣?」

陳公子又來賣弄:「都說了是三星高照，想必是繡了福祿壽三位天官，沒什麼特別的含義。」

那白胖子一聽，略顯失落:「好吧，倒也是個吉祥的說法，只可惜和你們倆的比起來，我這個就顯得平庸了。」

我安慰地拍拍他:「別聽你陳兄的，既是姐姐這裡的鎮店之寶，那自然和別處賣的不一樣。你這條抹額上繡的可不是福祿壽三位星官，而是魁星、文曲星、文昌星。」

小胖子一聽，又來了精神:「都是主管文運錄籍的星官，與我正合適!」

我笑著附和:「是呀，有這三位星君在額間護你，豈不是吉星高照，文思泉湧嗎?」

小胖子更高興了:「高姐姐有所不知，我們四人之中，屬我是個寫文章的苦手，這條抹額歸了我，倒是對症下藥了!」

轉眼，匣子裡就只剩下一個荷包。

其餘三人都選好了寶貝，心滿意足，可第四個人卻遲遲不敢伸手，猶猶豫豫，神情怯怯。

「高娘子，今日多有冒犯，在下真心賠罪，只是這鎮店之寶，我還是不看了。」

這第四個書生，從他進來時，我便發現了——其餘三人是並排走進來的，只有他是跟在後面的。

這會兒仔細一瞧，他身上揹著兩個包袱，而那陳公子倒是一身輕。

看來這人能與其餘幾人搭伴，是因為做了陳公子的跟班。

不等我說話，陳公子先將他拉到身邊:「齊洛，你不想看我們幾個還想看呢!再說，我已說了我來結賬，你就放心看吧!」

連拉帶哄，齊洛終於同意拿起那荷包看看。

荷包上繡了一橫一豎，交叉成個十字，齊洛端詳了半天，問我:「高娘子，這個十可是十全十美的意思?」

我搖頭:「月盈則虧，水滿則溢，若真是十全十美反倒俗了。」

「不是十全十美，那我便想不通了。」

「這不是十字，而是一橫一豎。橫為緯，豎為經，寓意經天緯地，天地又稱四海，而這荷包又是囊括之物，寓意你今後之才，必將包天括地，使四海昇平。」

齊洛聽後，兩眼竟有些泛紅。

他常日與這些富家子弟混在一處，自己囊中羞澀，心中難免積鬱，這荷包的寓意正是他迫切需要的。

陳公子大手一揮，豪邁地說:「好極了，四樣寶物，我們四個人分，不爭不搶，其樂融融。」

我亮出算盤，撥弄得噼啪響:「那陳公子就結賬吧，一共四十兩銀子。」

陳公子咋舌:「雖說是寶物，也不至於就要十兩銀子。高姑娘，你這繡工實在不怎麼樣，若拿出去同人比較，恐怕賣不上這個價吧?」

我不慌，慢條斯理地說:「可我偏不同人比較，我就是以稀為貴，就是囤積居奇，不行嗎?」

白胖子也湊上來講價:「好姐姐，你就便宜些賣給我們，我們一定在書院為你多多宣傳，籠絡生意。」

「可千萬別，我的東西獨一無二，又不是走量的，客人多了我倒不知怎麼辦好呢!」

我抱起手臂，堅決不降價——這是我的第一筆買賣，必須要找準定位，咱賣的是情懷，賣的是身份，一旦開了討價還價的口子，以後的生意就沒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