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紅杏_第13章 在齊洛心中
在齊洛心中,情意是有輕重的,他與君陶之間哪怕互有好感,如今也只是朦朧,可陳家對他的恩情卻是實實在在的,要他為了一段淺情,拋開一份重恩,他做不到。
我原本有些鳴不平——憑什麼君陶的感情就成了齊洛和陳公子之間兄弟義氣的犧牲品?
可是轉念一想,君陶並非如表面一樣弱不禁風的女子,她未必會為了一個男人的無情而一蹶不振。
我不該擅自將她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11.
我被許君陽「金屋藏嬌」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全城。
連帶著我給顧玉容戴綠帽子的事蹟,也不脛而走。
舌根子沒人不愛嚼,為了來看一眼我的臉,高枝兒繡坊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破了。
我呢,自然是發動我的三寸不爛之舌,絕不讓這些來看熱鬧的人空著手出去。
許君陽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畢竟我幫他寫新書,一個月只收五兩銀子,利用與他的傳言多賺些錢,就當補貼了。
沒想到,顧玉容先坐不住了。
這日,他趾高氣昂地找到我,質問我為何要答應做許君陽的外室。
我一頭霧水:「你我事先說好的,我假裝紅杏出牆,保全你的名聲。如今我只是按說好的照辦,你有什麼不樂意的?」
顧玉容一生起氣來,嘴臉移位,顯得更加醜陋。
「雖說是紅杏出牆,可你不該選他!」
「不選許君陽,那我選誰?」
「你,你,你大可以在村頭選一個,或是種田的,或是放牧的......」
「哦,我懂了。」我點點頭,恍然大悟,「許君陽是丞相之子,家世比你出眾,又比你早一年高中狀元,有四部書籍流傳於世,才學也不遜於你,至於長相、風度......算了,拿這個比較,未免太欺負你。
」
正因為許君陽太過優秀,若與他「出牆」,世人反而會嘲笑顧玉容,而非同情他。
所以,我該與一個樣樣不如他的人「出牆」。
這樣,便能做實我的目光短淺,不識好歹,只有「蕩婦」的下場夠慘,這莫欺少年窮的故事才夠好看。
「我只說出牆,並未規定對方是誰,況且只是虛名,又不是真的,你何必那麼在意?」
顧玉容氣急敗壞:「叫我如何不在意!如今全城都在傳你的那句,春風拂面,綠了江南岸;紅杏出牆,綠了狀元郎,你叫我的臉往哪擱?!」
奇怪,我壞我自己的名聲,他反倒急了。
人一急就容易說胡話,顧玉容居然問我,是不是後悔答應退婚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畢竟嫁給狀元郎的機會,你這輩子也只有一次。」他一副看透了我的表情,補上一句,「許君陽再好,也只能收你做外室,連個妾的名分都沒混上。」
我連忙說:「是呀,嫁給你是何等不易?哪怕在狀元堆兒裡,你也是萬里挑一的一個。」
他聽後,脖子昂得老高,毫不吝嗇地向老天展示著那張醜臉:「這倒是!」
「畢竟在你之前,以醜聞名的狀元郎只有鍾馗一人。對了,他因貌醜被取消了名次,在金鑾殿上撞柱而死,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呀。」
「你!你你你!你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顧玉容氣急敗壞,搬出幾個大人物來,「陛下聖明,不以貌取人,他身邊的陳貴妃也對我極為賞識,還說要為我安排一門好親事!」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要噴到我臉上了。
「你知道,陳貴妃今日說要讓陛下指婚我與何人嗎?正是許君陽的妹妹,許君陶!」
我臉色一白,渾身的寒毛爭先恐後地往起立:「你說誰?許君陶?陳貴妃要把君陶嫁給你?!」
顧玉容點了點頭:「是啊,你費盡心機,不過做了個外室,連丞相府的門都進不去。我就不一樣了,我可是老丞相的女婿,將來便是丞相府的半個主人......哎,人呢?」
不等他說完,我早跑了!
一路跑到了丞相府,在門口還摔了個大跟頭,正好碰見許君陽走出門來。
若是往常,他見我摔得這麼慘,準會調侃一句「何必行此大禮」,可今天,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將我扶了起來。
「我......顧玉容說......陳貴妃她,她......」
「你慢慢說。」頓了頓,許君陽嘆了口氣,「若是君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正打算進宮,你去哄哄君陶,她哭了一下午。」
「不,我隨你入宮去!」
許君陽腳步一頓,蹙著眉:「你當皇宮是什麼地方,你說去就去?」
「你想辦法把我帶進去,我就能讓陛下收回成命。」
「你有什麼辦法?伴君如虎,不是你那些小聰明能應付的,萬一惹怒了陛下,當心搭上你自己的命!」
「哎呀,我真的有辦法!」我急得團團轉,只能讓他把身子壓低些,偷偷跟他說,「只要取消了顧玉容的狀元名次,他一介平民,自然就沒道理與丞相府通婚了。」
顧玉容直搖頭:「他是陛下欽點的狀元,如何取消?」
「我知道,可陛下欽點他為狀元,是因為他呈交了一本詩冊。可那詩冊的原作不是他,是我。」
許君陽一把捂住我的嘴:「你瘋了,這是欺君!」
我好不容易才掙脫:「正因為知道是欺君,我才一直沒敢說,怕陛下刀他的頭。可如今牽扯到君陶的命運,我非說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