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紅杏_第5章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喜歡偷?」
「不行嗎?」
「還專喜歡偷人妻?!」
他理直氣壯:「確實如此。」
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麼此人看都是個光風霽月的貴公子模樣。
人如其名,君子陽陽。
想不到背地裡,他竟有如此不堪為外人道的下流癖好。
總感覺自己一不小心,撞破了驚天大事。
許君陽見我如此驚訝,又忍不住發笑,像逗弄人一樣拿腔拿調地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傳出去......」
我用食指比作繡花針,在嘴巴上縫死了線:「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裝不知!」
「喲,你倒還怪上道兒的。」頓了頓,他又說,「我瞧你是個機靈人,為何不做些正經的營生?」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開店賣貨,怎麼就是不正經的營生了?」
許君陽晃了晃手中的帕子,語氣不鹹不淡:「編個故事,忽悠那些學生來當冤大頭,把平平無奇的東西賣成天價,算哪門子正經營生?」
我振振有詞:「許相公,我腦子靈光,會做生意,怎麼到了你嘴裡,成了坑蒙拐騙了?」
許君陽像故意氣我似的:「不就是騙嗎?」
「才不是呢!」我也跟他較上了勁。
「你說的那些學生們,誰沒吃過山珍海味?誰沒穿過錦緞綾羅?就算是齊洛那樣清貧的書生,也在書中見過五湖四海、名山大川。他們實實在在見過好東西,卻依舊願意高價購買我的繡品,只能說明我的繡品確有過人之處。你說人家是冤大頭,我倒要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許君陽等我說完,才說:「照你這麼說,騙富家子弟就不叫騙了?」
「我又沒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買賣自由。
就算是編故事,那也要花心思,費時間,我的心思和時間亦是成本,珍貴得很。」
「我看不過是些奇技淫巧,小聰明而已。」
「這叫巧思!你只知道錢花起來容易,何曾想過賺起來多難呢?不過是僥倖投了個好胎,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見我態度這麼差,許君陽不怒,慢悠悠地問:「怎麼,你這會兒又不害怕我的強權了?」
我撇撇嘴:「你既喜歡我,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許君陽一陣大笑,前仰後合:「你做夢呢?」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你愛偷紅杏,我就是那出了牆的高枝兒。」
他乘著一臺如此奢華的大轎,停在我的店門口,定是想向我展示他的身份和財力。
他遲遲不肯下來,定是欲擒故縱,想保持神秘。
他剛剛故意惹我生氣,定是要與我不打不相識,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嗯,定是如此!
聽我分析得頭頭是道,許君陽的臉上依舊掛著笑。
就連那笑,也一定是笑給我看的。
「讓你說中了,我今日來找你,就是想將你接去,金屋藏嬌。」他說。
我迅速地想了想:「被你藏嬌,每月能拿多少銀子?」
許君陽伸出一個巴掌。
「五百兩?」我嚥了口唾沫。
他搖頭。
我立即變了臉,眼睛一翻:「才五十兩啊?不幹不幹,我賣貨一天就夠這麼多了!」
許君陽慢悠悠地說:「不是五十兩,是五兩銀子。」
「五兩!許相公,你長得是美,可你想得比長得還美呀!我就算在醉紅樓裡端盤子,那些大人物給的賞賜,一個月也不止五兩呢!」
更何況,醉紅樓裡的客人給小費,僱的是牛馬,雞鴨則另有人選。
咱們這位許相公只出五兩銀子,要求提供的可是雙拼服務!
本以為他是隻開屏的花孔雀,想不到是隻摳門的鐵公雞!
如此不划算的買賣,我才不做。
不過轉念一想,許君陽好歹是丞相的兒子,若真和他有一腿,就算一時半會兒撈不到錢,晉升之路好歹是寬闊的。
萬一走了狗屎運,當上了丞相府的掌事主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研究學問,經營生意也萬事方便。
權力的滋味,總是這麼迷人。
於是我問:「只是藏嬌,無名無份?」
許君陽斜睨我一眼,嗤笑:「那是自然,有名有份了,還怎麼偷呢?」
果然啊,想抱男人的大腿,簡直比登天還難——尤其是像許君陽這種有錢、有權、有學問的男人,不粘毛都比猴精!
我晃了晃手指,意思是不幹:「五兩銀子還不給轉正,沒什麼意思。」
「好吧,你若無情我便休。」許君陽還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做派,嘴裡不知哪句是實話,哪句又是玩笑。「不過你要想好了,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怎麼沒店?有店,我的高枝兒繡坊生意興隆。許相公的厚愛,恕小女子無福消受。」
許君陽不置可否:「那就看看你這一招鮮,能否吃遍天吧。」
「你不必潑冷水,我這人最不怕別人唱衰。再說,我可不是一招鮮,我還有的是後招呢!」
許君陽原本已經閉上雙眼,不打算搭理我了,聽說我還有別的招數,又來了精神,重新把眼睛睜開。
「什麼後招,說來聽聽?」
我拿喬道:「經營密法,怎麼能白聽呢?」
許君陽從手上褪下一個晶瑩剔透的玉扳指,拋給了我:「說吧,這扳指夠你再盤一家店了。」
我心裡有點不高興。
這玉扳指價值連城,我長了眼睛,也識貨,知道它是好東西。
白得了這麼個寶貝,按理說,我應該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