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紅杏_第14章 就在齊洛賣給君陶的手抄書里
」
就在齊洛賣給君陶的手抄書裡,我找到了一本顧玉容的詩冊,可我一看,他分明是偷我的。
許君陽抿了抿嘴,嚴肅地問:「你有證據嗎?」
我搖搖頭:「沒有。」
「那陛下怎麼會信呢?顧玉容是正經的讀書人,你是放牛女,誰會相信是你寫的?」
我指著他:「你呀!」
許君陽壓下我的指尖:「我信有用嗎?」
「有用,特別有用。拿上你的新書,咱們進宮。」
12.
我要求許君陽將我扮成一個小書童——女子也能寫詩,也能寫好詩,但無人相信。既然如此,我就先做個一時半晌的男人。
皇帝正在御書房,陳貴妃就在一邊陪著她。
這個壞女人,隔著老遠我就聽見她在說君陶的壞話!
「這顧玉容雖然長相醜陋,不過配許君陶的眼疾不是剛好嗎?臣妾的弟弟可是陳家唯一的兒子,他若娶了個瞎子,叫臣妾的父母怎麼活呀?」
皇帝竟附和道:「這倒也是,狀元郎也算前途無量了。」
我一邊低頭撇嘴,一邊隨許君陽走了進去。
皇帝見到許君陽,很是高興:「你是來謝恩的?」
「回陛下,臣是來為了妹妹......」
不等他說完,我搶先說:「陛下,我家公子是來為您獻書的,這是他為妹妹所作的新書《女子志》。」
許君陽回頭看我,我衝著他擠眉弄眼,也不知道他看明白了沒有。
皇帝接過《女子志》,隨手翻了幾頁:「男子之志尚且千萬,你為何要作女子志?」
這下許君陽學乖了,乾脆不說話,等著我代為回答。
我連忙說:「回陛下,我家公子在此書中所記錄的女子,都是當今奇女子,陛下不如先讀一讀,說不定書中自有答案。
」
皇帝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許君陽,沒說什麼,細細翻起書來。
這一看,便看入了迷——看見那守寡半生的老嫗,他便下令砸了貞節牌坊;看見因救人毀容的姑娘,他便下令賞賜那人黃金百兩;看見那個被「鬼上身」、行動不便的女人,他便下令給女人打造了一架木輪椅......
他可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皇帝,唯有讀到「偷紅杏」這一章時,才突然不高興了。
「如此不知檢點、水性楊花,還好意思大肆宣揚!想不到朕的顧愛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快將他叫來,朕要親自問問他!」
顧玉容來時是春風得意的,見到我的一刻,卻如同老鼠見了貓。
皇帝問他,是不是真被人戴了綠帽子,還「以德報怨」給了對方一千兩銀子?
顧玉容戰戰兢兢,說確有其事。
「豈有此理,這種人還能來到京中開繡坊,還能被寫進《女子志》中,真是豈有此理!」
我在一旁煽風點火,添油加醋:「何止何止!陛下您不知道,這女人還給自己寫了首詩呢,真是不要臉!」
皇帝聽我這麼說,又將書拿起來,往後翻了翻,果然有一首詩。
「昔日醜夫郎,一朝登雲上。我自乘牛去,也可佔山岡。」
皇帝撇撇嘴:「這五言小詩還有點意思,想不到她錯過了狀元郎,竟一點也不覺遺憾,反而自命不凡呢。」
他既喜歡這首詩,便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看久了便看出其中端倪來了。
「這筆跡怎麼如此眼熟?」他回身,不一會兒就找來了顧玉容當初獻給他的那本詩冊,「怎麼你們二人的筆跡如此相似?」
許君陽這才說:「《女子志》後半部分,皆為臣的書童代為記錄,她其實......其實就是高枝兒。」
皇帝這才仔細看我,顧玉容則是臉都嚇白了。
他撲通跪地:「陛下,臣罪該萬死!」
皇帝頓時便明白了箇中事由,氣得當場就取消了他的功名,還要將他從重發落。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落井下石,可我偏要給他求情。
畢竟,我並不希望顧玉容身敗名裂,只希望解除他和君陶的婚約。
我跪在皇帝面前,壯著膽子說:「陛下若要為君陶指婚,民女想替她求一樁好姻緣。」
皇帝問誰是我心中的好姻緣,還不等我回答,旁邊的陳貴妃忽然冷笑一聲,說道:「若你要打我弟弟的主意,那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許君陶不配做我陳家的媳婦。」
我說:「陳公子固然一表人才,在我心中,卻不是與君陶相配的夫郎。倒是他身邊的伴讀,齊洛公子未來不可限量,君陶也早已對他許下芳心。」
按理說,陳公子不是君陶的心上人,陳貴妃應該高興才是,想不到她卻更生氣了。
「你的意思是,她許君陶看不上本宮的弟弟,反倒喜歡一個窮小子?」
許君陽心中同樣憋著一股氣,不卑不亢地說:「是,君陶眼盲,心卻不盲,識人極清。」
陳貴妃氣急敗壞:「你們!」
皇帝不許她吵:「行了行了,人家不喜歡你那寶貝弟弟,朕看你今後也不必刁難人家了。」
皇帝一發話,陳貴妃就不說話了。
轉頭,皇帝又問我:「你說你想撮合許君陶和齊洛,那齊洛可願意嗎?」
我搖了搖頭:「回陛下,他不願意。」
皇帝一愣:「既然不願意,為何要強求?」
我答:「顧玉容差一點就能娶君陶為妻,因他是新科狀元,有權有勢,所以哪怕君陶不願意,他也可以強求。君陶是丞相之女,比起齊洛,也是有權有勢之人,為何就不能強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