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將軍_第十四章 可是他在信里說
可是他在信裡說,才俘了兩位北燕的將領,估計等到明年春天,崑崙河冰消雪融,就能回來了。
就在我如同毫無知覺,不斷掐自己掌心,而太后坐在一旁,耐心等我開口時,一個胖糰子突然衝進殿內。
「姑姑,姑姑!」
呵呵,太子聲音之悲切,使得我以為自己已經在靈堂上了。
「啪!」
看到坐在一側的太后,太子才忙不迭跪倒在床邊,但卻沒來得及收住嘴上的話:「姑姑,我父皇說安西突然生變,沒了兩位參將,連王嗟也下落不明瞭!」
我聞言,緘了半天。
之後才能顫顫巍巍伸出手,就想往太子臉上掐去,然後手停在半空中,再次暈了過去。
據說,當時跪倒在床邊的太子嚇得大驚失色。
但沒等他再說一句話,就被太后的人扔回了東宮,並勒令今晚只許吃鹹菜蘿蔔乾。
等我再恢復力氣後,沒顧上喝太后宮裡的藥,就腳步虛浮地向乾清宮去。
畢竟,我既不能身去安西,普天之下能最快知曉安西戰況的地方,就是乾清宮了。
我等在廊下時,正好與拿著案牘出來的沈叔痕擦身而過。
對方見到我,先是一驚,差點沒伸出一根指頭來指著我,但突然意識到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又忙不迭擺出為臣的卑態。
「還請公主保重身體啊,您緣何瘦這麼多?」
我懶得理睬他。
見到陸公公探出個腦袋,示意可以入內,就急衝衝往內走去。
「來了。」
薰籠裡燃著多年不變的龍涎香,皇帝哥哥從小山高的奏摺裡,抬頭覷來一眼。
爾後,他指了指床下的紫檀椅:「坐吧,今個兒還沒新訊息,你且歇著。」
我一言不發地坐下。
其實太陽的日輝蓬蓬,照得乾清宮內一切頂新而靜謐,到處明亮,但身披陽光的我,卻只感到無盡的寒意。晌午後看到廊外灑掃的宮人,屋簷下低語的奴才,人間的熱鬧,都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坐在案前的皇帝哥哥雖然不開口,但我偶爾看到他緊抿的唇,便也曉得,他內心無不焦急。
畢竟寸關寸土寸山河,西北有我的郎君,也有他的子民。
直到夕陽西下,也沒等到安西的訊息。
處理完政務的皇帝尷尬地咳了一聲:「朕要去後頭轉轉,你……」
我從椅子上抬起屁股,撣了撣發酸的膝蓋,安靜道:「臣妹明日再來。」
第二日,又無訊息。
第三日,有訊息說找到另兩位年輕參將的遺骸,但王參將……尚未有訊息。
第四日,我開始和皇帝哥哥說話。
我向他說:「做女兒真煩,不能奔赴安西。」
我和他講:「我要學騎馬,學射箭。」
我攢著眉向他宣告:「如果王嗟死了,我就去做尼姑。」
皇帝哥哥顯然不勝其煩,但我又不同於他後宮的那些花花柳柳,也可能是怕失心瘋,做出什麼更過分之舉,只能一一敷衍。
如此以往,不知不覺就到了第十日。
根據太子事後向我透露的內闈瑣事,我「霸佔」乾清宮的行為,自然也引得不少嬪御不滿。其中以新誕下皇嗣的柳貴妃為最,但妃子們將此事捅到太后面前,都被太后綿裡藏針地擋下。
在第十日,當我喝完乾清宮的第三杯茶,陸公公便來通傳兵部尚書求見。
我眉心一跳。
用不著皇帝示意,就很自覺地往後間暫避。
祖宗之法不可廢,這十日里,一旦有前朝大臣來覲見,慣常如此。
等我聽到兵部尚書告退的聲音,戰戰兢兢從後間探出腦袋時,就看見皇帝也在等我出來:「人找著了,還沒醒。」
我聞言,登時眼眶一紅,肩膀鬆了鬆。但想到什麼,又提起一口氣來。
「他傷……傷得重嗎?」
皇帝歪頭想了半天,最後竟然眉開眼笑起來。上一次,他這麼笑,還是太子出生那一天:「他小子可真能!不光帶小隊深入敵軍,還直接擄走北燕軍營裡的頭頭,王都護又立刻接應上了。昨日大捷,大捷啊!」
我站在原地半晌。
默默盯著喜笑顏開的皇帝,心裡暗罵道:呸!深入敵軍,擄走將領,一句「大捷」說得輕飄飄,殊不知都是我家王嗟刀口舔血,拿命掙來的……
但還沒罵完,便看到皇帝頓了頓,喃喃道:「王嗟年紀輕,就這般了得,須得攏住,將來還能為太子所用……」
他突然看向我,「文惠啊,趁朕現在開心昏了頭,你且說說,朕寶庫裡的私藏,你想要什麼做嫁妝?」
當晚,在狠敲了皇帝一筆後,我披星戴月寫了一封寄去安西的信。
洋洋灑灑,汪洋恣肆,將以身冒險的王嗟罵得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