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將軍_第十三章 我捧在手心

我捧在手心,看明白是像荔枝殼一樣的新粉色,當即決定,明日進宮請安,便佩戴此花。

……

在京城等待王嗟歸來的三年,大半時候,我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文惠。

這三年期間,沈叔痕忸忸怩怩,最後結了婚。

太后娘娘愛上了做媒,就像對她不能決定我婚姻大事的報復。

整天伏案的皇帝哥哥頭髮似乎少了點,而太子不光多了一個親妹妹,又多了不少異母兄弟。

那日,我看過小公主後,正要離開皇宮,太子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我才準備踢開他,但看到是尊貴的未來皇帝,只能壓下火氣:「太子,你多大了,也該明白什麼是男女有別了吧?」

太子卻悵悵然看著我。

「姑姑,我難過。」

我的眉毛抖了抖,要知道太子從小就被我那皇帝哥哥搓磨,到開蒙讀書前,已經練就了十分耐磨的心臟,和刀槍不入的臉皮。

無論是被師傅們打手心,是被太后嚇唬跪宗廟,這小子都能遇挫越勇。

比起我和皇帝,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你怕什麼?」由於太子的反常,等王嗟百無聊賴的我閒著也是閒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於是,太子拉著我,在東宮內一處涼亭裡坐下。

亭外的波光粼粼裡,正自由遊曳著幾尾紅魚,我原本饒有興致地想吩咐宮人,取點魚食來,卻因為太子的話,僵在原地。

「姑姑,你說父皇會不會廢了我?」

我忙問他何出此言。

太子用他攢著金線,繡著麒麟的袖口擦了擦鼻子,沒精打采道:「姑姑,難得有你不知道的事,果然是被安西郎迷了心竅。你難道不知曉,你哥哥給我的十弟擬了什麼名字嗎?祚兒。」

何為祚?

《國語》有云:皇天嘉之,祚以天下。

聽太子這麼提醒,我才記起來,前陣子柳家貴妃確實也生了個孩子。

但因為我從皇后嫂子還是太子妃時,就與她親近,滿腦子只惦記著太子的親妹妹了。

但元儲一事,關乎社稷,便是我平日再膽大妄為,都不敢置喙。

於是,我只能摸一把太子的臉,手感卻真不如往日那樣肉乎乎,這小子竟然真為此事瘦了。

「興許你父皇只是一時迷糊,呃,一時高興。祚不祚的,也有初歲元祚,吉日惟良之意。宮裡那些心懷鬼胎的,指不定就是想讓你聽了,惶惶然,惹你父皇不開心。改明兒……」

我咬咬牙:「本宮去同太后吹吹風,把他們的牙都拔了。」

不滿十歲的太子卻擺擺手,深深嘆了口氣:「別了,姑姑,娘娘一把年紀了,何必再讓操勞。我告訴姑姑一聲,不過是自古成王敗寇。我要真成了廢太子,想必凶多吉少。若真有那麼一天,姑姑來日嫁的王嗟神通廣大,請他救我母后和妹妹出宮就行。」

因為太子的深明大義,我難免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仍想著借太后狐假虎威,頓感羞愧起來。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這下,我一臉嚴肅地拍了拍同樣有些瑟瑟發抖的太子:「沒事少想些有的沒的,虎毒不食子。你是你父皇第一個兒子,於嫡於長都站得住腳,打小又聰穎,焉能對你那麼心狠?」

爾後,我頓了頓,認真思忖片刻,作出一副很羞澀的模樣。

「若真有那麼一天,」我學著他的話音,「你便去安西投奔你姑父好了。」

太子卻抽了抽嘴角:「姑姑,你也太會順杆爬了,我才抬舉你一二,你就真以為生辰八字還沒換的王嗟是你夫君了?我明日就告訴太后娘娘,有你好果子吃。」

我聞言,咬牙切齒道:「豈有此理!皇兄不廢你,本宮也要廢了你!」

……

讓我心驚肉跳的訊息,是在啟德十四年年末傳來的。

那時,我才喝了沈叔痕的喜酒幾日,照例進宮陪太后亂點鴛鴦譜,剛走到太后殿內,太后又像近三年前那樣,迎了上來。

只是,這一次她的神情並不像當時知曉我招惹了王嗟那樣恨鐵不成鋼,而被一種隱秘的憫憐替代:「文惠啊,文惠,你聽哀家慢慢說……」

我心裡咯噔一聲。

上一次太后用這種眼神看我,還是在坐擁天下的老子去世,我徹底無父無母之後。

等我再清醒時,已經被挪到了太后的榻上。

隔著帷帳,太醫正在為我把脈,意識到我醒來,太醫戰戰兢兢詢問我狀況,但我當時幾乎不能言語。

一雙眼睛只有死死盯著平日裡被用來勾帷帳的金鉤。

彷彿一鬆開,便要再次昏過去。

片刻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太后用摘取了護甲的手,撫摸著我的髮鬢。

「你且安心,沒大礙,說是憂思成疾,鬱結在肝脾,因此不能受驚。燕燕啊,這兩日,你在哀家這裡喝幾副藥,便沒事了……」

我再次聽到太后溫柔地叫我「燕燕」,一時心更涼了。

太平無事時,太后只會兇巴巴地叫我「文惠」。在袖子下的手攥緊了又松,鬆了又攥緊後,我仍然問不出那句「王嗟怎麼了」,就好像只要我不問,就什麼都沒發生。

明明上個月才收到王嗟的信,雖然字還是那麼的醜,落款還不小心壓到了一點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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