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將軍_第八章 但憑着本能

但憑著本能,我尚且能對沈叔痕扔出一句:「別這麼說話,怪噁心的。」

沈叔痕翻了個白眼。

「呵呵,那也沒有王家人噁心,正經人家誰送兇器給小娘子啊?」

就在抱怨的期間,他又突然恍回神來:「啊!天啊!完了完了,燕燕,要是讓太后她老人家知道王嗟和你這下都暗通款曲上了……」

「我就扒了你的皮。」我惡狠狠威脅道。

沈叔痕渾身一激靈,又哀又怒道:「文惠長公主跋扈無度,欺壓朝臣,臣有本要奏……」

奏吧奏吧,自從你進了都察院,哪天不曾信誓旦旦說要彈劾我?

我在沈叔痕的聒噪聲中,漸漸感覺到手中那把小刃變得滾燙起來,簡直要握不住它。這是殺過人的刀啊……我站在原地,很惆悵地想,可憐見的,也不知道王嗟那時候多大,看到血有沒有害怕呢?

也許是我心疼的表情過於明顯,沈叔痕像是猜出了我的所思所想。

他縮了縮脖子,像是生怕項上人頭不保感慨道:「天生一對,閻王爺總是天生一對。」

我聽到這話,立刻順坡下驢。

「沈叔痕,我決定了。」

我將那把刃死死抓在手中,在長公主府的蕉聲如濤中,字正腔圓衝沈叔痕宣告。

「本宮若不能嫁王嗟,便絞了頭髮去做尼姑。」

沈叔痕呵呵一笑:「那陛下還得讓工部還得為您老人家修廟建寺的,多勞民傷財。說到陛下……」

他驀地一頓:「燕燕。」

我受不了沈叔痕這樣的一驚一乍,示意他趕緊接著說。

「王嗟既給了你刀,怎麼沒動靜了?」

沈叔痕抓耳撓腮了一會,小心翼翼說出猜測:「他不會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向陛下要人了吧?」

如果說沈叔痕除了嘴賤之外還有什麼天賦?那麼很可能是,嘴巴還開過光。

但晦氣的是,被他禱願的事多半成不了,但若有什麼被他擔憂的糟心事,十有八九會實現。

在我用亂棍將滿身晦氣的沈叔痕趕出府不久,我親愛的皇帝哥哥,就召我入宮了。

我到乾清宮廊下時,已經是一彎殘月睡在屋脊上。

乾清宮裡尚沒有用暖籠,凍得我上牙床和下牙床直打架。

皇兄籠在將殘的龍涎香裡,陰沉一張臉,就盯著手中的摺子。

任憑我行了禮,請了安,又在他面前晃了三四圈,都裝作沒看見我。

「這個時辰被您宣入宮,怎麼不見晚膳?」

我因腹中空空,飢寒交迫,率先打破沉默。

皇帝聞言,眉毛跳了跳,一席話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盤,只可惜都是罵我的話。

「吃吃吃,若真就知道吃卻好了,你文惠是那日吃了豺狼的心肝,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私聯外臣?吃什麼晚膳,等著去大理寺裡吃板子吧。」

忘了告訴諸位,我的皇帝哥哥雖多年努力扮演仁君,但本質上,也很愛威脅人。

其實我們兄妹如出一轍。

但偏偏他是皇帝,才強壓了我一頭。

我四下瞟了一圈,只見偌大的屋內,除了我與他外,並無別人,便也理直氣壯起來:「什麼私聯外臣?若您說的是沈叔痕,那可是小時候,您千叮嚀萬囑咐說沈家郎君膽小怕生,叫文惠在宮裡照應著。若您說的是王嗟,呵呵,文惠倒是想聯得很,但不還是乖乖聽了太后的話麼?」

但我還沒發揮完,皇帝就將手中的摺子向我擲來。

「這摺子還能是朕生編硬造的不成?」

我原本正要因皇帝粗魯的動作生氣,但拿起摺子,潦草看了幾行後,卻立刻僵在原地。

半晌後,我乾笑道:「這是王嗟的字嗎?寫得真醜,您沒讓他做狀元,實在聖明。」

皇帝聞言,陰惻惻凝了我一眼:「你怎麼想?」

「王嗟想娶我,卻不先問我意見,實在過分。」

我一臉坦然。

「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則國人賤之,他是把朕看作是你父母了……」皇帝哥哥先慢條斯理解釋道,但話說到一半,似乎是意識到被我繞了進去,又咳了兩聲,「這事朕權當未見,明年開春,便攆他回安西去。眼下告訴你,是讓你最近老實點,莫讓太后知曉煩心。」

雖說那句「老實點」,皇帝講得輕飄飄,但卻沒減半點威懾之力。

「對了,王嗟還給了你把刀?那種東西,對他們王家人意義非凡,你交給朕,朕來日還他。」

因看我默不作聲,他又眯了眯眼,聲音低沉:「嗯?」

威脅,很顯然是威脅。

彷彿看到大理寺內柴草、孤月、鐵欄杆的我迫於淫威,只能鬆了兩隻手,垂下頭,聲如蚊吶:「臣謝主隆恩。」

皇帝當然聽出我話裡諷刺的意思,卻不為所動。

「燕燕,咱們家的婚事,如願者百年來不過一二啊……」

因為這久違的「燕燕」,我想罵都罵不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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