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將軍_第三章 一向明察秋毫的養娘信誓旦旦
一向明察秋毫的養娘信誓旦旦:「可榜眼郎的耳朵都紅了!」
我聞言,先一愣,隨即笑出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王嗟啊,原來你怕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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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我收到了一封來自沈叔痕的信,他在信中痛斥我不仁不義。
我心下奇怪,便等到他放衙,在沈府外的衚衕裡等他。
這位年輕的都察院檢都御史看見我,立刻撒腿走到面前抱怨道:「姑奶奶,近日我與您無冤無仇,您招這尊羅剎,可折騰死我了。」
我不解其意。
沈叔痕一邊解開繁瑣官袍的兩顆釦子,一邊氣呼呼道:「昨日與你在御苑有段官司的祖宗,去都察院找我了,張口就問我刀在何處?我正在看陳留多年前的弒官卷宗,你說嚇不嚇人?」
經他這麼提醒,我頓時福至心靈。
原來那句隨口胡謅的移交都察院,王嗟真信了。
我只能搜腸刮肚,說盡好話,以求沈叔痕原諒。好不容易被哄好的沈叔痕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忽然道:「燕燕。」
文惠是我的封號,燕燕才是名字。
但知道我名字的人原本不多,這些年,太后與皇帝都習慣了叫我文惠。
沈叔痕小時候做過皇子伴讀,在御宮留過一段日子,在鮮少有外男的皇宮,勉強能算青梅竹馬了。
我聽他突然這麼叫,很不自在地掐了他一把。
沈叔痕被我掐得直捂住腰,卻仍有板有眼:「燕燕,說真的,你千萬別招惹王嗟。」
我因他語氣嚴肅,先一愣,隨即瞪了他一眼:「你這麼說,太后也這麼說,近來我不敢去見皇帝,但多半他也要這麼說。」
誰知沈叔痕幽幽嘆了口氣。
「燕燕,我和太后擔心的不是同一件事。」
太陽要沉下去,殘陽像是血,披在沈叔痕身上,卻仍然遮不住他有些發白的臉色。
我皺了皺眉,要知道,沈叔痕慣常停不下來一張嘴,今日卻這樣寡言少語,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你擔心的是什麼?」
沈叔痕還在斟酌詞令,我不耐煩他這副優柔寡斷的樣子,挪開視線,便停在沈府門口的棗樹上。
這棵棗樹是沈家脾氣最大的,只肯每三年結一次棗,不光如此,棗子的滋味還又酸又澀。
雖然沈叔痕堅持,這與橘生淮北則為枳同理,但每次我路過沈府,都想要勸沈家族長——沈叔痕的父親,沈尚書種點別的。
說起來,沈尚書從戶部挪到禮部也已經數年,也不知何時再輪轉……
沈叔痕、沈尚書、禮部。
不知為何,日前我趴在太后的膝前,她攏著我的發,苦口婆心的一席勸誡裡,獨獨有一句跳了出來。
西邊不太平。
我頓時打了個激靈:「沈叔痕!」
沈叔痕被我一懾,抬起頭來,翻了個白眼,正準備抱怨我的大驚小怪。
我直截了當打斷他。夕輝殘霞的最後一點餘光,也烏沉沉地墜下去。
晚風發寒,我也寒聲問他:「我皇兄和你爹說什麼了?」
沈叔痕猝不及防,像是沒料到我會這樣問。他忙擺擺手,目光卻向左上方飄——他這人一要說謊就會這樣。
「不許撒謊!」我色厲內荏地勒令。
沈叔痕比我小一歲,習慣了聽我發號施令,這下被我逼得太急,再開口有些語無倫次:「沒……沒什麼。燕燕,你放心,不一定,未來的事情,說不準的。王都護那麼會打仗,未必……」
這下算是明白了,原來沈叔痕擔心的是與外族和親。
只是這關王嗟什麼事?
但當時的我,並沒有心思再管一個與京城格格不入的王嗟,而諷刺道:「沈叔痕,你真是糊塗。和親雖自古有之,但慣常不過是宗室抬了頭銜,又有幾朝願意送真正的金枝玉葉去的?」
其實這話講得殘忍。
天家不忍分離,難不成普通的宗室娘子就活該被送去和親?
但眼下的我,並顧不得別的,與其說是為了說給沈叔痕聽,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沈叔痕聽了這話,不置可否,笑說:「是的,是的,您說得對,可不是這個道理。好了,燕燕,是我失心瘋,滿口胡言。走,還請文惠長公主賞光,去寒舍一坐。」
他笑我也笑,並且笑得寬宏大量。
「嘴皮子這麼不利索,怎麼做蘭臺御使的?」
那日,我強行拉著沈叔痕喝光了一罈酒,動靜之大,甚至驚動了沈尚書。
然而在醉眼朦朧中,不知道為什麼,我又看到了王嗟。
那是在安西的他,滿月之下,正要拉開一張弓。
而射箭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