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公主有疾:狂撩奶狗將軍_第十一章 若我來日真不在京城了

「若我來日真不在京城了,最大的盼望便是你能稱心如意。」

「我?」

沈叔痕勉強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姑奶奶您舉案齊眉,別被安西的沙子吹傻了就好。你知道的什麼愛不愛的,好不好的,臣這輩子是無緣了。」

元宵節那日,我架不住皇帝派了三四趟內侍來請。

只能略施脂粉,裝作一副病懨懨的樣子,進宮看煙花。

路上我一邊埋怨煙花有什麼好看的,一邊千叮嚀萬囑咐養娘,一定要看好我,切不可讓我一時得意忘形,露出中氣十足的樣子來。

幸好,皇帝哥哥被他那些環肥燕瘦的嬪御纏住,並無空甄別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反倒是漸漸開始長個兒的太子,揹著手,老氣橫秋地走過來,「小姑姑,他們說你為情所困,你會死嗎?」

我被他一噎,勉強忍住揍他的慾望,虛弱地笑了笑:「太子,別犯傻,你姑姑我可是要嫁人的。新年圖吉利,再滿口死不死的,我告訴你娘。」

我的恐嚇讓太子成功閉嘴了片刻。

但他忽然拖長了脖子,問我:「小姑姑,你就是想嫁給他吧?」

我聞聲看去。

在御前侍衛任上最後一日的王嗟,正站在宮牆下。

臃腫而圓滿的月,照亮他一雙明亮的目光。

「我父皇說,他是我朝未來最厲害的將軍,叫我與他打好關係。但又說,這小子實在可恨,連他都不放在眼裡,還要讓太后鬱結在心。」太子學起皇帝來,有模有樣,「去吧,小姑姑。就衝之前您幫我逃學的交情,以後他要是敢對你不好,我幫你撐腰。」

「沒關係,」我衝太子微微一笑,「我自己就先宰了他。」

這之後,我向王嗟走去。

習慣了冷眉冷眼的郎君,看到我過來,竟露出一個粲然勝過煙花的笑容。

「燕燕。」

王嗟叫這兩個字時,聲線有些啞,使我更加心神盪漾。但想到太子的話,我頗有些惆悵,問他:「你知道燕燕于飛嗎?」

問完倒有些後悔了。

王嗟早就告訴過我,他不通詩書。

耳邊卻響起王嗟的聲音,「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於野。」

王嗟回安西的那一天,從天剛剛泛出魚肚白時,我便正襟危坐在銅鏡前梳妝。

古代遊子出行,做母親的是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而如今是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我送意中人出征,則生怕自己的妝容,有半點瑕疵。

雖然養娘口口聲聲:「王郎君不會在意的,您忘啦?您第一遇到他時,為了女扮男裝,可把自己抹得像炭!」

但我力求完美的勁頭,簡直比多年前的及笄禮還誇張。

畢竟及笄禮上可沒有一個郎豔獨絕,世無其二的王嗟。

「不要,這個胭脂太素了。不行,這珍珠粉抹得我臉比脖子白了一大截,中元節扮鬼差不多。本宮那隻點翠的簪子呢?養娘啊,你怎麼笨手笨腳?」

被我折磨了近乎一個時辰的養娘敢怒不敢言,只有送我出門時,把猩紅氅衣重重擱在我手上。

被我瞪了一眼,又立刻氣焰頓消。

「公主,記得早點回來啊,您千萬別……」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千萬別一時心猿意馬,見色起意,這會就和王郎君跑去安西了。

這個,實在不好說。

我故作羞赧道:「如果王嗟真開這個口了,我也不好不答應。」

養娘登時如臨大敵,就在她糾結要不要隨我同行,看我灞橋折柳,長亭更短亭時,我趕緊身輕如燕地上馬,踢踢踏踏,就往府外去。

然而,才從馬廄附近的後門出去,便看到一排侍衛將公主府圍得密不透風。

背手站在中央,一身絳紫色袍子正志得意滿的,不是沈叔痕,還能有誰?

「大膽沈叔痕,你……你……你這是謀逆本宮嗎?」

我一勒韁繩,柳眉倒豎。

沈叔痕卻一臉果不其然的表情。

他咳了兩聲,好整以暇道:「公主錯怪,臣今日可是……」

那雙狡黠的眼睛突然彎下。

春風得意的沈御史袖子一招,露出明黃色燙金的絹布文書來。

我一見那文書,如見我那慣常一肚子壞水,最愛看世人妻離子散的皇帝哥哥,正衝我笑,所以哪怕心裡焦躁,也不得不下馬見禮。

這時沈叔痕才不緊不慢地說完了後半截話:「臣今日可是奉召而來。」

「不知聖人有何吩咐?」我陰陽怪氣。

沈叔痕卻衝我招招手,直到我不情不願去了近前,才道:「臣赤膽忠心,為您的名譽著想,就不在此宣召了。總之,臣來前,陛下對臣千叮嚀萬囑咐,務必,千萬要看住文惠長公主,不可叫您為王嗟送行。而臣身為都察院一員,為皇室尊嚴赴湯蹈火、肝腦塗地、義不容辭。」

他一臉深明大義的表情,「如果長公主執迷不悟,陛下說這二十位京衛,就任憑臣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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