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遲春_第十九章 齊政收回劍
齊政收回劍,護在我的前面。
他淡淡道:「房翡。」
一股青煙從腳底升起,杏杏趕緊抓緊我的左手。白色的煙霧中有人抓住了我的右手,手指冰涼。
煙霧很快散盡,消失的不只是房翡,還有長鬍子大叔和小黑。
而那隻冰涼的手也隨著煙霧消失不見。侍衛們要去追,被齊政攔下。
「不必了。」
他離我兩步遠,從懷中掏出一塊木牌,說:「阿修在醴泉山行宮,需這個東西才能進去。」
「小皇后,馬車已經備好了,你路上小心。」
「謝謝。」我們擦肩而過時,我看見他盯著自己的手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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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未停,第二天中午才到醴泉山行宮。薛朗站在門外等著我們,我讓杏杏在外面等我。
醴泉山行宮建在懸崖邊上,下面是翻湧的雲和不見底的海,這是宣戾帝為瑤芝夫人花費大量的人力財力打造的牢籠。
同時,這也是齊政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宣戾帝是齊政的父親,瑤芝是齊政的母親。瑤芝
朱門一開,與外界徹底分開來,裡面宛如仙境,銀河傾瀉而下,流進腳下的雲煙裡,霞光撒在上面鑄成五彩的雲海,雲海時常會變幻,一會變成花海,一會變成雲梯,有仙子踩雲而來,又變成蝴蝶飛遠。天上是不滅的煙火和閃閃發亮的星光。
我拿出木牌,雲海中間分出一條花路,飲水的仙鶴忙飛來引路。
走了大概一刻鐘終於從幻術中走出來,眼前的景象終於正常許多,朱閣雀樓,亭臺樓闕。
道路兩旁栽滿了櫻花,我順著這條路一直走,終於看見了躺在藤椅上曬太陽的齊思修。
他背對著我,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拿書,興許是陽光晃眼,他把書蓋在臉上準備午睡。
我柔聲叫他:「阿修。」
「又是幻聽。」他沒動,只是聲音從書下悶悶傳出,「齊思修啊齊思修,睡覺吧,夢中也許能見上一面。」
我忍不住想笑,緩緩道:「夢中見面?那好,我先走了,你就在夢裡見我好了。」
他猛地坐起來,書掉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轉過身驚叫道:「完了,我出現幻覺了,我可能真的要死了。」就是不相信我來找他了。
我說:「你再大驚小怪,你可能真的要被我打死。」
他一怔,呆呆地看了我大半天,訥訥道:「幻象也這麼兇?」
我做出兇狠的表情,他終於正經起來。他撲哧一聲笑出來,說:「過來,讓我抱抱你。」
被他捉弄半天我有些生氣,於是站在原地不動。他就站起來朝我走來,「算了,我過來抱你。」
他瘦了許多,以前正好合適的衣服現在卻顯得空蕩蕩的。
我抱住他的腰身不敢用力,他的腰不足一握,瘦的可憐。我莫名的想哭,那些平時可以接受的事情和小到忽略不計的情緒突然被放大,壓得人心裡難受。
我把頭埋在他胸前,問他:「你為什麼又要騙我?」
他奇怪道:「我不是讓人把和離書交給你了嗎?」
「什麼和離書?」我不解。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哦,那就是你聽錯了,我說的是道歉信。」
我擰他一下,惡狠狠道:「齊思修,什麼和離書?」
「啊哈哈哈哈哈,年年你餓了嗎?」他開始打哈哈,「平日裡有些無聊,我自己學著做了些點心,你要吃嗎?」
我不上他的當,不依不饒道:「齊思修,你把我休了?」
他連忙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我休的是我自己。」
「……」
雖然他在和我打鬧,可他眼裡的疲憊是怎麼也掩藏不了的。
我抱住他,假裝沒有看見,說:「你要給我道歉。」
齊思修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我的頭,沒有絲毫的猶豫,聲音輕快的不行,「季景,我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鄭重而又隨意。若不是他的眼淚砸在我環抱住他腰的手上,真的會讓人覺得他不是很在意。
「我再原諒你一次。」我原諒他的自作主張,原諒他的不告而別,原諒他刻意的疏遠,原諒他做出許多讓我傷心的事情,原諒他的欺騙,原諒他所有傷害我的話。
他手上的動作一停,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處,開始無聲地哭泣。
吃過晚飯後,齊思修從廚房端來一碟小點心,形狀可愛,甜而不膩。我才知道他不是單純的轉移話題。
裡面的侍從聽不見也不會說話,齊思修和他比畫了半天終於回到床上。
我隨口一問:「你和他說了什麼?」
他脫衣躺下,說:「沒什麼,就是讓他五更天的時候叫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