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遲春_第十章 那些奇怪的夢境我還沒搞明白

那些奇怪的夢境我還沒搞明白,杏杏又準時向我彙報齊思修的情況。

齊思修帶著房羽沁去了行宮避暑,杏杏把他們從頭到尾地罵了一遍,毫無那晚上的半分失意。

她好像時時刻刻在提醒我,齊思修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齊思修了。

她扶著我的手,在御花園停了下來。

大宣多湖,就連宮殿也是依水而建。落日後的湖邊很涼爽,我趴在亭子裡欄杆上,杏杏認真的為我打扇,嘴裡唸唸有詞:「我給小姐打扇,小姐說我能幹,我說小姐是個大笨蛋!」

「……」我撐著腦袋,聽著她反覆唸叨這句話,「杏杏,我們認識多久了?」

她打扇的手一停,認真思考了一下,說:「從大公子帶我到你身邊,已經十五年了。」

我感嘆道:「十五年了啊,時間過得好快。」

「我總覺得,所發生的這一切不該是這樣的。」

杏杏便問我:「該是怎樣的?」

「我不知道,好像這是另外一個人生,大概就是……」我想了想,用了一個詞形容,「南柯一夢。」不過,好像又不是很貼切。

「很多地方都覺得怪怪的,就像是我一腳踩空時的虛浮感,卻又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怪怪的。」

杏杏遣散其他跟著的宮人,背過身去端放在食盒裡面的雪梨羹,說:「小姐就是想得太多。」

「倒也是。」我站起來,一邊隨意地點點頭,一邊探出半邊身子去折挨著岸邊的蓮蓬。

也許是年齡大了,杏杏一個不察,就造成了我差點栽到池塘裡面的結果。

我的驚呼聲還卡在喉嚨裡,一隻手就扼住了我的命運之頸,我之所以知道是一隻手,是因為我感覺到了他的手指正抓著我的衣領。

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我突然想起多年前,齊思修帶著我去宮外偷梨子。梨樹低矮長在水邊,他踩在枝幹上讓我抓著他點,他好去摘靠近枝頭上面比較大的梨子。那時我沒經驗,用手抓著他的腰帶,他往前一踩,就聽到「咔嚓」一聲,我眼睜睜看著他和斷掉的樹幹一同栽進水裡,而我抓著他的腰帶風中凌亂。

但我沒想太久,因為這隻手把我提起來時不小心擦過我的皮膚,我被冰得一哆嗦。

這麼熱的天,這麼冰涼的手,我一下就想到了房羽沁。但這麼大的力氣又讓我立馬排除了她。

「多謝多謝,那個……」我轉過頭朝他表示感謝的同時用眼神暗示他可以把我放下了。

他接受了我的暗示把我放下,我趕緊整理了下衣領,再看過去,他已經坐在亭子裡的石凳上。

杏杏一臉懵逼地看著他從善如流的端過她手上的雪梨蓮子羹。

房翡淺淺的嚐了一口,評價道:「太甜了。」

杏杏終於反應過來,從他手上搶回那碗雪梨蓮子羹,奪回主權,「又不是給你喝的!」

房翡毫不在意,悠悠道:「你就是這麼對待你家小姐的救命恩人嗎?」

杏杏叉著腰,說:「你救的是她又不是我,關我屁事哦!」

房翡:「……」

我:「……」

房翡看過來,面具下眸色幽深,「站著做什麼,過來坐吧。」

我難以置信地指了下自己,問:「你可知道本宮是誰?」

他淡淡道:「皇后娘娘。」面具擋住了他的臉,並不能看見他的神情。

他毫不在意,問:「娘娘近來可好?」語氣熟稔,就像鄰居之間互問「吃了沒」般隨意。

可我確實和他不熟,甚至之前與他只有幾面之緣而已。

我警惕起來,冷冷地盯著他。

他卻道:「娘娘這樣也很好。」

留下這樣一句不明不白的話後便離開了。

14

宮中的日子,總是又慢又無聊。每日里做著的事不過是睜眼等天黑,閉眼等天亮。

我在院子裡盪鞦韆,扎鞦韆的花樹高大粗壯,繩子很長,可以蕩很高,高到可以看到歲歲曾住過的宮殿。 歲歲還在的時候,他最喜歡讓我抱著一起坐在鞦韆上,齊思修就在後面推。

小孩子好像一點也不害怕高處,有一次他一直讓齊思修推得再高些,他要飛到樹上去。齊思修嚇個半死,問他為什麼,歲歲說要為我摘花花。

我和齊思修對視一眼,他假意吃醋想要轉移他的注意力,問歲歲怎麼不給他這個老爹摘,歲歲一本正經回他,說:「父皇是男孩子,男孩子要給女孩子摘花花,怎麼可以跟女孩子搶花花呢?」問得齊思修啞口無言。

然後又道:「父皇一點也不浪漫。」

我和齊思修雙雙對歲歲掌握的高深詞彙感到震驚,沒想到他再次語出驚人。

歲歲對我說:「沒關係的,以後我會為你種一皇宮的花花,每天都送你一朵鮮花,送……嗯……」他攥著小拳頭,認真思考,「送一千年一萬年,這樣你就永遠都是漂亮的小姑娘了。」

身為老母親的我不禁流下感動的淚水,正要抱著他好好親親一番。

齊思修湊過來巴巴地問:「我呢我呢?你父皇皇呢?」

歲歲拉著齊思修的手,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哄母后呢。」

齊思修:「……」

我:「……」

這小背心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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