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遲春_第二章 宮裡不是沒人討論過她

宮裡不是沒人討論過她,只是齊思修把她保護得太好,一般人根本見不著。

如今她有些拘謹的跪在下首,小心翼翼地生怕說錯一句話,眼裡卻又流露出不安分的神色,總是偷看我。

被我抓個正著時,俏皮地吐吐舌頭,看起來十分可愛。

她與我想象的完全不同,在我看來,寵妃應該囂張一些,而不是像一隻溫順的貓咪伏在我的腳下。

看著她懵懵懂懂的,我心中也忍不住對她產生喜愛之情。

我想,怪不得齊思修這麼寶貝她。

杏杏卻不以為然,她嗤笑一聲,在我耳邊小聲逼逼:「畫虎成貓。」

我:「……」

有時候杏杏的話真的很難理解。

但我知道她是在為我打抱不平,但是萬事萬物都會變化,斗轉星移,滄海桑田,更何況是人心,這種複雜又脆弱的東西。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

4

越和房羽沁接觸,我心中的感慨越深。她有著所有年輕女子的美好,總能讓我想起我的少女時代。

那時我還沒有嫁給齊思修,我的阿爹阿孃阿哥也還在。

我還記得那日是元宵節,是我來王城的第一個節日。阿哥帶著我去看花燈,可是人太多了,我和阿哥被人群衝散了。

那時我十三歲,不熟悉安城又是晚上,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蹲在街邊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淚眼矇矓中看到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蹲下來和我平視,問:「和家人走失了嗎?」面具上兩個立起來的小貓耳朵沖淡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淡。

我使勁點頭,我說:「哥哥,我叫季景,小字年年,我阿爹叫季澤天,我阿孃叫韓泉泉,我阿哥叫季和,我和阿哥走散了,我也找不到家。」

少年啞然失笑,輕聲道:「小姑娘,下次可不要隨便告訴一個陌生人你和家人的名字。」

我不解:「可是我不告訴你,你怎麼幫我找?」

「倒也是。」少年拉著我站起來,他吩咐站在一邊的一個青年道,「季將軍的女兒,帶她回去吧。」

我抹了一把眼淚,驚訝道:「你識得我阿爹?」

「季將軍是大英雄,天下誰人不識。」少年朝我揮手,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回家去吧,小姑娘。」

我呆呆地看著他,他站在昏黃的燈火下,好像為他鍍了一層光。

「哦哦,謝謝哥哥。」我捂住胸口,不明白為什麼心跳的這麼厲害。

那個青年把我帶到府外就消失了,若不是臉上還有眼淚乾涸後的黏糊感,我都懷疑今天沒有出門。

再次見到那副面具是在我十五歲那年,枝金大街上不經意的一瞥,便看到人群中那個早已在我腦海勾勒千萬遍的小貓耳朵面具。

我顧不得和阿孃挑選首飾,立馬衝進了人群裡,在快要跑到他身邊時又立馬停下來,慢慢走到他面前假裝偶遇,「哥哥,好巧啊。」

好像我們真的很有緣分,真的只是碰巧遇到,而不是我苦苦尋了他兩年卻了無音訊。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好看的臉,微微挑高一邊眉頭詫異道:「現在的小姑娘都時興這樣打招呼嗎?」

兩年了,我早已不記得他的聲音。

我甚至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可看到面具的那一刻我的心還是狂跳了起來。

可是,他好像不記得我了。

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重新認識。

「我叫季景,小字年年,我阿爹叫季澤天,我阿孃叫韓泉泉,我阿哥叫季和,家住臨淄巷。」我早已不是那個剛到安城的小姑娘了,這兩年我踏遍了安城大街小巷。

「……」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小會兒突然輕笑出聲,緩緩道:「哪有小姑娘一上來就自報家門的?」

我垂下頭小心翼翼回他:「我也不想的,可是你不記得……」

「主子!主子!」不遠處傳來的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話,面前的少年立馬戴上面具,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我叫齊思修。」他又摘掉面具,我看到他修長瑩白的手指小心地繞過我額前的碎髮把面具戴到我臉上,「好了小姑娘,天色已經不早了,早點回家。」說完之後他快速離開了。

這是我和齊思修第一次見面。

我握著面具邊緣的手微微顫抖,還記得兩年前,阿哥知道了這件事後一直說我喜歡的可能是個面具,我說我喜歡的是面具下的那個人。他又問我如果面具下的是個醜八怪呢,我沉默了許久,開始懷疑自己,難不成我真的喜歡的是面具?

我鬆了好大一口氣,還好他不是個醜八怪。

5

我最近總是想起過往的事,人一旦往回看就註定走不遠。

我把頭埋進袖子裡,不願再想從前。

「小姐,那個妖妃又來了!她可真會挑時間啊!」聽到宮人的稟報後杏杏氣得跺腳,叉著腰就要衝出去。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杏杏,讓她進來吧。」

杏杏噘著嘴退回到我身邊。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