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遲春_第七章 我連忙道

我連忙道:「好好好,季景是個大笨蛋。」

他終於抬起頭,臉上哪還有眼淚,分明是得逞後的奸詐笑意。

此時一滴冰涼的水掉到我臉上,我疑惑地抬起頭,看到樹葉上的露珠就知道又被他耍了。

他哪裡在哭,分明就是在憋笑!

又想到自己剛才的傻樣,指不定他在心裡怎麼嘲笑我呢。

我咬著牙狠狠罵道:「齊思修你才是大笨蛋!你完了!你今晚死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出聲,指著冉冉升起的太陽,頗有幾分死豬不怕開水燙,「哦?可是現在是白天呢。」

閃閃發光的樹葉下,阿哥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然後蹲在牆頭上看日出,看我滿大街追殺齊思修。

等我從回憶裡面出來時,齊思修早已離開。我看向窗外,太陽漸漸落下,緋色煙霞已經鋪滿大片天空。

他說過的話好像都在朝著相反的方向實現。

10

晚上有個宮宴,杏杏是不想我去的,她覺得今天房羽沁特意來搞了這一齣肯定是在為晚上做鋪墊。

今天真的只是個意外,但我和她解釋不清,因為她這幾年有用的書看得少,有關宮鬥宅鬥窩裡斗的話本子看的多,總覺得後宮的女人如狼似虎,都對我不懷好意。

這些年進入後宮的美人們,加上房羽沁也就十七位,而這十七位美人,最大的十八歲,最小的才十五歲。

最受寵的是十七歲的房羽沁。

性格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天真爛漫,無比單純。

齊思修無比鍾愛這一型別,有時我甚至在想他是不是還在愛我。

可是自房羽沁出現在他身邊時,我突然明白了,他只是喜歡這樣的姑娘,而我以前也恰好是這樣的姑娘罷了。

我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多添煩惱,可杏杏不依不饒。她總覺得房羽沁是想要謀害我的妖妃,齊思修是個受妖妃蠱惑的昏君。

可我只是覺得房羽沁是齊思修迎來的第二春。

杏杏真是少見多怪,鐵樹都會開花,齊思修開個春怎麼了?

她看著我一臉無語的樣子,恨鐵不成鋼道:「小姐,你別小看小白花,書上說了她們慣會扮柔弱博同情,表面上懵懵懂懂,天真爛漫,背地裡投毒陷害畫春宮圖!」

我無奈的揉了下她的頭,身邊的人都在變,只有杏杏依然是杏杏,真好。

很快就到了晚上,月亮又圓又亮,月光撒在地上,就像鋪了一層霜。

我把視線從外面收回,看著杯中的烏梅湯。殿裡絲竹聲聲,燈火輝煌,好不熱鬧。

角落裡放著的冰將夏日的暑氣一掃而光,我百無聊賴地坐在位置上發呆,齊思修看起來比我更無聊,左手撐著腦袋有一杯沒一杯的喝酒。

杏杏掃視了一週發現房羽沁根本就沒來,頓時傻了眼。

找準時機,我又借病提前離場。

杏杏扶著我,我用手撫著額頭裝模作樣地慢慢離開,路過一群躬身行禮的夫人時,聽到有人悄悄地問詢問我的身體情況。

我走得更快了,我就說生病這個藉口不好,這下好了,大家都覺得我是個病秧子。

離得那個宮殿很遠了我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我還是學不會逢場作戲,待得久了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

我們慢悠悠地往前走,杏杏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兩眼放光,小聲說:「小姐,你看那是誰?」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活像要去抓姦的大老婆。

我看過去,不遠處的四角亭裡有一男一女兩個人,一個人坐著,一個人站著。昏暗的燈光下,女子正掩面哭泣。

那女子我認識,是宮中的林美人。而那男子坐在暗處看不清臉,但明顯不是齊思修。

實在詭異,此處並不偏僻,但除了這兩人外居然沒有其他的人。

我腦中突然浮現了四個字,月下私會。

「……」還真是抓姦現場。

我不禁感嘆道,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我正想裝作沒看見,拉著杏杏離開,沒想到手拉了個空。

我找了好一會,終於看到了熟悉的粉色身影,她居然蹲在亭子下面偷聽他們說話。

「……」

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掉落的樹枝放在前面,借住樹枝的掩蓋貓著腰悄悄往前移了點,想要過去拉走她。

男子似乎有所覺察,突然轉過頭來,我連忙用樹枝遮住臉。

好在光線暗淡,他並沒有發現我。我鬆了口氣又往旁邊繞了一下,避開他的視線,終於來到杏杏身後。

我蹲在杏杏身後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背,沒想到她聽得太投入,一點感覺也沒有。

上面也正好結束了,男子不知說了什麼,女子很快就哭著跑了。

我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拒絕了,要不然後宮就會多一對亡命鴛鴦。齊思修雖然一心撲在房羽沁身上,對其他妃子心大得很,但我想應該還沒大到自己的小老婆還有個小老公的份上。

只是郎無情妾有意的戲碼總會讓人有點感觸,這讓我想到當年的杏杏。我終是沒忍住唏噓一聲:「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誰承想唏噓的有些大聲。

上面的那個男子正趴在欄杆上看著我們。

杏杏捂住臉慢慢地轉過身,我默默地用樹枝擋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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