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遲春_第十五章 可是他的臉上全是淚痕
可是他的臉上全是淚痕。
滄月珠突然閃了一下,腦海顯現出來另外一個畫面,卻又快速消失。而滄月珠似是承受不了徹底裂開了。
我:「……」
穆一:「……」
他訥訥半天,問我:「這樣還能還回去嗎?」
我說:「粘一粘應該……吧。」
他又問:「你說話算數吧?」
我回:「應該……」
他立馬抽出匕首,故意讓刀刃從刀鞘上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默默把「吧」字嚥下,保證道:「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最終穆一坐在桌邊藉著微弱燈火用米粒沾滄月珠。我坐在窗邊給他望風,防止杏杏的突然襲擊。
大晚上的,他只找到了剩飯。
他垂著腦袋一副認真模樣,這讓我想起房羽沁回憶裡的一個場景。我有些好奇:「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他動作未停,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回:「不記得了,別和我套近乎。」
我無奈地聳聳肩,這個少年一點也不可愛,什麼也套不出來。
房間裡有些悶,我推開窗戶深呼吸一口才覺得好一點。一陣狂風襲來,把一張紙吹到我臉上。筆墨和紙焦味交織在一起,很難聞。
我拿下來,發現是齊思修的字。
應該是他無聊時隨筆,上面的字被火燒得殘缺不全,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一些。
「宣和五年春,日日醒來枕邊無她……」
「冬,無眠,不知她可能……」
「城起秋風,寄思於風,望風……」
我低下頭,腳邊還有一張紙,上面只有幾個字可以看清。
「宣和四……不捨……命不由己……」
我收起情緒問穆一:「這些東西哪裡來的?」
他頭也不抬道:「我剛把東西拿到手就有人進來了,躲到桌下發現的,想著應該是什麼秘密,沒想到根本就是沒用的東西。」
18
我手上的傷還是被杏杏發現了,她問我怎麼了,我說昔有曹公好夢中殺人,今有我季景好夢中切蘋果。
好在傷口不深,她沒有深究。
手中的傷也並不是沒有用處,我以手痛為由把杏杏支出去請太醫,又尋了個理由把宮中其他人打發到別處去。
月黑風高無眠夜,殺人放火最佳時。
我負責放火製造混亂,把齊思修引過來,穆一趁亂去救房羽沁。
我端著燭臺,燭火剛接觸到門簾就燃了起來,快得根本用不上我放在一邊的扇子。
我又到處都點一點,火勢漸大,掉落的火光在床上桌子上燒了起來。
火苗越躥越大,大有將一切燃燒殆盡的架勢。我蹲在地上,用事先準備好的溼手帕捂住口鼻。火苗不停地跳動,好像帶著蠱惑向我襲來,有那麼一刻,我是真的想就這樣了。
突然一道聲音將我喚醒,我呆呆地抬頭看向他。房樑上的木頭混著瓦片掉落下來,隔絕了我們的視線,剛剛變小的火勢又猛地竄了起來。
他踏著火光,慌張地向我跑來。
我看著來人,腦海中似有許多畫面浮現。那是我的十六歲到十八歲,可是我確定我與他並沒有什麼。
他在確定我安然無恙後,本來焦急萬分的神情一下軟了下來,像是春日復甦,冰雪消融。
「還算是聰明。」他半蹲下來抱起我,燃燒的橫樑險險地砸在他身後,他的聲音沉著冷靜,把我緊緊地護在懷裡,「還有力氣嗎?把鼻子捂緊。」
「哥……哥?」我一陣恍惚,手一鬆帕子便落到地上,濃煙吸進鼻子裡,嗆得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咳咳咳咳。」不僅僅是被嗆到的難受,連心也在隱隱作痛,好像在提醒我忘掉了許多東西,忘掉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什麼?」他腳步未停,小心地避開掉下來的木頭。
腦海裡交雜著各種畫面,我彷彿看到了一束光,我朝著那束光伸出手,似乎那裡有什麼在吸引著我去探究。
「小姐,小姐嗚嗚嗚,還好……你……沒事。」杏杏的聲音將我從中拉出,齊政把我放下來,杏杏飛奔過來抱著我泣不成聲。
「好了杏杏,我不是好好的嗎?」我有些愧疚,摸著她的頭安撫她。
杏杏開始自責:「小姐,我怎麼就離開了呢?我剛剛明明可以讓別人去請太醫,我為什麼沒有陪著你,你一定嚇到了吧?都怪我,我為什麼要離開呢……」她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小姐,杏杏真該死。」
我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說:「這不關你的事杏杏,這只是一個意外,是我犯困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燭臺。不許哭,杏杏哭起來最醜了。」
她癟著嘴,果然不哭了,只是眼裡含著淚不依不饒道:「是杏杏沒有陪在你身邊。」她抱著我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退出我的懷抱驚叫道,「陛下!陛下還在裡面!」
我猛地抬頭,恰好與被兩個侍衛扶出來的齊思修對視上。
他站在不遠處,形容狼狽,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袖子上還殘留著零星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