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遲春_第十六章 他應該找了我很久

他應該找了我很久。

我有些懷疑我和齊思修的緣分不深,他那時就從我隔壁的房間跑過,我還沒來得及叫他他就又跑了。

我嘆了口氣,決定先發制人:「齊思修,這次你又想怎麼騙我呢?

他一怔,移開視線冷淡道:「你我畢竟夫妻一場,我又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我向他走去,卻在快要他身邊時腳一軟,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卻被人攔腰抱起。

我有些委屈道:「你燙著我了。」

「哪裡燙著了?」他立馬拋棄了剛才的冷淡,一臉緊張地看著我。他好像忘了我們此刻關係疏離淡漠。以前也是,明明我們是在吵架,他也很生氣,只要我稍稍裝下可憐,他立馬就來找我和好,一點記性也不長。

他袖子上微弱的火光終於熄滅,我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說:「我們和好吧,阿修。」

這一次和好的話由我來說。

「我們不要再誤會下去了好不好。」我裝作我們只是因為面具產生的誤會,我裝作只是知道他發現我認錯人。

「你在害怕什麼呢?」身後的熊熊大火已被撲滅,曾經困住我的宮殿被燒燬了大半。

「我知道,面具下的那個人不是你。」

懷中的人一僵,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我站直身子,與他面對面,用手分開他緊握的拳頭,和他十指相扣。

「沒有關係的,阿修,我不會因為一開始那個人不是你就不愛你了。」為了讓氣氛不要那麼沉重,我故意打趣道,「若是真是這樣,那我不如嫁給面具好了,你說是不是?」

「年……年……」齊思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的聲音嘶啞,有些自嘲,「當你知道所有的事,你就不會這樣想了。」

最後發現,我終究是裝不下去。

「你讓杏杏故意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你想讓我討厭你,你想讓我離開你,是不是?」

「是。」他抿著唇,眼眶慢慢變紅,我們對視一下他又突然垂下眼皮。

「美人哥哥也是你叫回來的,是不是?」

「是。」

「他讓我離開也是你的授意,是不是?」

「是。」

「房羽沁是你帶回來騙我的,對不對?」

「是。」

他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我不由得握緊他的手,「齊思修,這次我就原諒你了,以後你不許再騙我。」

他並沒有回答我,只是輕輕叫了我一下:「年年。」

「嗯。」我回他。

我想把他凌亂的頭髮順一順,他順勢把臉放在我手中,一滴眼淚滑過他的鼻樑處落到我的手上,委屈又可憐。

我說:「我們錯過了三年。」

他吸了吸鼻子,糾正我:「兩年七個月零三天。」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的阿修,他回來了。或者說,他從來都沒有離開,只是因為各種原因,他藏了起來。如今,我找到他了。

大火過後的熱浪還沒有散去,齊思修牽著我往他的寢宮方向走。

我回過頭,齊政在內侍的帶領下朝著和我們相反的方向離開,而房翡在陰影處,不知站了多久,甚至都沒有人察覺。

他像是感覺到了我的視線,與我對視,可惜天太黑了,看不太清。

他始終都是一個旁邊者,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19

齊思修是第二天一早知道房羽沁失蹤的,他看我一眼並沒有說什麼,但我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我本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章,房羽沁卻再一次出現在我眼前。

那是我第一次見真正的房羽沁,不同於從前被我的意識所困住的房羽沁。有了自我意識的房羽沁,看起來冷冷的,不好接近。

她穿著普通宮女的服飾坐在床邊,在我醒來時突然掐住我的脖子,卻並沒有用力。

「娘娘真是好福氣,這麼多人都喜歡你。」她微微俯下身,認真地打量我,「我不一樣,我連什麼都不是自己的。」

「你知道當我有了意識那一刻有多絕望嗎?什麼都是假的,哥哥是假的,丈夫也是假的,對我的好是假的,就連我自己也是假的。」她的神色黯淡下來,像是沾染了朦朧霧氣,「我寧願永遠也不要清醒。」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能說什麼。

她收回手舉起來,慢慢張開五指。她輕輕笑了一下,接著道:「之前未清醒前,我一直奇怪為何你們是溫暖的,原來真正的人身體裡流的是血啊。」

我抿了下唇,冷澀道:「房羽沁,你現在也是人了。」

她並不信:「是嗎?」

我說:「你有自己的意識,會思考,你與人並沒有什麼分別。」

「這就是人嗎?」她冷笑一聲,並未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而是冷冷地看著我,「剛才我確實是想殺了你的,後來一想你也沒有什麼錯,你什麼都不知道。」

躺著說話實在不方便,我慢慢坐起來,「我知道,你和穆一真像,我們第一次見面他也想殺了我為你報仇。」看到她神情有些變化,我試探道,「你來找我是為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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