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遲遲春_第十七章 那天晚上他把我帶到安全的地方後
「那天晚上他把我帶到安全的地方後,不放心你又回到皇宮了,我等了他三天,他並沒有回來,這些日子我找遍了整個皇宮也沒有看到他的蹤跡。」說著她諷刺地看了我一眼,「娘娘好手段啊,木怕火,他卻義無反顧地回去救你。」
「……那晚上我也沒有見到他,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她默了默,收起臉上的嘲諷,緩緩道:「穆一和我一樣,都是由木偶幻化而來。只是不知出了什麼問題,他有了意識後仍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那日穆一尋來滄月珠時我就覺得奇怪,為何他觸控珠子會不舒服,而我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可我並沒有想到他也是木偶幻化而成。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警惕地看向門口,外面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她快速地站起來準備離開。
在她走到門口時,我終於把那句放在心裡許久的話說出口:「對不起。」
她並沒有停留,聲音十分冷淡:「你沒有對不起我,我本就是因為你才被創造出來的。」她推開門,腳步突然停下來,卻沒有回頭,「小心房翡,他沒有那麼簡單,他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說完這句話後她很快就離開了。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請安的聲音,齊思修輕輕推開門,卻見我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
他收起小心翼翼地動作,走到我床邊坐下,深深地看著我。
「是我吵醒你了嗎?」
我和他和好了大半個月,奇怪的是他就好像看不夠我似的。有時他的眼神會讓我覺得,我們中間不只是隔著那三年。
「沒有,你今日怎麼這麼早就下朝了?」
「沒什麼大事,我就先走了。」
「阿修,房先生呢?」
「怎麼了?」
「嗯,就是感覺有段時間沒有看見他了。」
「房翡身體不適,我讓他去醴泉山行宮住上幾天,那裡氣候宜人,還有溫泉,適合養病。」
「哦。」我便不再過問。
「年……年年。」齊思修握住我的手,手上薄繭刺得手心發癢,他像是做了一個決定,殷切地看著我,「我們出宮吧,我不做皇帝了,去大漠,草原,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嗎?我們現在就去好不好?」
他滿眼的期盼,讓人捨不得拒絕。
「好。」
他一怔,眼中的期盼化作了愕然。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嗎?」他移開視線,看著外面,「為什麼這麼突然?」
已經是深秋,花葉凋零,窗子開著一個小縫,仍然可以看見小黑正攆著被風吹起的枯葉跑。
我說:「我相信阿修。」
他啞然失笑,抬起手放在我臉上,玄色袖子隨著他的動作滑至手腕處,白皙皮膚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半晌,他輕聲道:「傻姑娘。」
當天他留下一封禪位聖旨,就帶著我離宮了。
不知是蓄謀已久,還是臨時起意。
20
齊思修確實是預謀已久,他這些年一直被困在宮裡很少會出城,但他卻對城外的路十分熟悉。我們邊走邊玩,三天了還在離王城不遠的一個小村落裡。村子裡人不多,我們借住的房子主人是個長鬍子大叔,大叔自來熟,在外面遛貓,遛的是我家的小黑。
小黑是自願跟著我們走的,它縮在齊思修的腳下,怎麼趕也不走。而大黑,那天並沒有找到它。
齊思修說他去拿一件東西,讓我在這裡等他。
「黑仔,黑仔,嘬嘬嘬。」長鬍子大叔拿著一顆球往遠處扔。
球是他自己做的,裡面裝著穀子,歪歪扭扭的針線,和上面寫的一個「黑」字。
我覺得他這種玩耍方式不對,這明顯是在逗狗。
可是小黑並不覺得,它像離弦的箭似的飛快竄出去,又銜著球慢悠悠的往回走,然後把球放在我的腳邊,期待地看著我。
我恨鐵不成鋼的抱起它,說:「你是貓啊小黑,你不能狗裡狗氣的!」
長鬍子大叔恍然大悟的「哦」了聲,道:「原來黑仔是貓啊。」
「抱歉抱歉,老夫許久沒出過門了。」長鬍子大叔撓頭,十分不好意思。
「……」
第二天下午齊思修才從外面回來,他看起來有些開心,甚至還給我帶了一串糖葫蘆。
以前我很愛吃糖葫蘆,他也總是慣著我,導致我把牙吃壞了。後來他就不再讓我吃這些甜食,就連疏離的兩年多他也在私下裡讓杏杏看緊我。
只是他好像忘記了,這已經不是從前了,我也不是那麼愛吃糖葫蘆。
我接過來放在桌上,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出門和送小黑回來的長鬍子大叔寒暄。
我們本該晚上出發的,可是村裡有人辦喜事,那家人熱情好客,我推辭不了再加上確實很想看熱鬧便留了下來。
嗩吶吹吹打打好不熱鬧,席間齊思修喝了點酒,有些頭暈,讓我帶他回去休息。
今夜無星無月,一路的小紅燈籠替我們照明。他的酒量一般,卻很少會喝醉,今夜不知怎麼突然喝了這麼多。不過還好,還能堅持到我把他扶進房間裡。
我想起當時走得有些急,小黑沒跟上來,想去看看它回來沒,就對他說:「阿修,我去看下小黑,你先睡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