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圓寂前，拉着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禾禾，記住了，去京城找你大侄孫，他在朝中當大官。“
我懵了三天，還是揹着小包袱下山了。
我一路問一路找，終於找到了那座氣派的宅子。
奶聲奶氣地喊:“大侄孫，小姑奶奶來看你啦!”
宰輔臉色複雜地看着我，太陽穴直跳。
半個時辰後，滿朝文武都聽說了。
宰輔大人攤上事了，家門口來了個六歲的長輩，還是他師門的姑奶奶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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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比兩年前，更加明亮清澈。正是禾禾。“師傅，我帶大侄孫來看你了。”禾禾拔完草，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跑到墓碑前，學着大人的樣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大侄孫是個好官。”“他把京城，管得很好。”“百姓們都說，現在日子好過多了。”“我跟着他，每天都…
師傅圓寂前，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禾禾，記住了，去京城找你大侄孫，他在朝中當大官。“
我懵了三天，還是揹著小包袱下山了。
我一路問一路找，終於找到了那座氣派的宅子。
奶聲奶氣地喊:“大侄孫，小姑奶奶來看你啦!”
宰輔臉色複雜地看著我，太陽穴直跳。
半個時辰後，滿朝文武都聽說了。
宰輔大人攤上事了，家門口來了個六歲的長輩，還是他師門的姑奶奶輩。
01
青雲山的山頂。
風很大。
師父的墳頭已經長出了青草。
禾禾抱著膝蓋，坐在墳前，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
她在這裡坐了三天。
師父圓寂前，拉著她的小手。
氣息微弱。
“禾禾，為師要去很遠的地方了。”
“你......去京城。”
“找你大侄孫。”
“他叫蕭遠，是個大官。”
禾禾那時候哭得喘不上氣，只知道點頭。
現在，她不哭了。
她從懷裡掏出師傅留下的半個燒餅。
很硬。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像一隻小倉鼠。
吃完了，她拍拍手上的餅屑。
站起身。
“師傅，我走了。”
她對著墳頭，認真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沾上了泥土。
她背上自己的小包袱，裡面裝著兩件換洗的舊衣服，還有一個木牌。
木牌是師傅親手刻的，上面是她的名字，禾禾。
下山的路，很長。
她走了很久很久。
鞋子磨破了。
腳底起了水泡。
但她不覺得苦。
師父說，修道之人，要能吃苦。
她餓了就去跟人討口飯吃。
困了就在破廟裡睡覺。
她一路打聽。
“爺爺，京城怎麼走?”
“婆婆，你認識一個叫蕭遠的大官嗎?”
很多人都笑她。
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要去京城找大官。
像個笑話。
但禾禾不覺得。
師父從不說謊。
終於，在兩個月後，她站在了京城的城門口。
好高好高的城牆。
好多好多的人。
她跟著人流走進去，又開始打聽。
宰輔府。
這個名字，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她被人指指點點，最終找到了那座全京城最氣派的宅子。
硃紅色的大門，門口蹲著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著鎧甲的護衛。
表情很兇。
禾禾走到大門口。
護衛的長矛交叉，攔住了她。
“站住!”
“此乃宰輔府，閒人免進!”
聲音像打雷。
禾禾仰起小臉，看著比她高出好好好好好......幾個頭的護衛。
她一點也不怕。
她奶聲奶氣地開口。
“我找人。”
護衛皺眉，看著這個灰頭土臉的小乞丐。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你快走吧!”
“有。”
禾禾很固執。
“我找我的大侄孫。”
一個護衛沒忍住，笑了。
“小丫頭，你找你大侄孫，找到宰輔府來了?”
“你知不知道這裡住的是誰?”
禾禾認真地點頭。
“知道呀。”
“我大侄孫，蕭遠。”
兩個護衛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們對視一眼。
眼神里都是荒唐。
這小乞丐，怕不是個瘋子。
竟敢直呼當朝宰相的名諱。
“胡說八道!”
“再不走，我們就不客氣了!”
禾禾從包袱裡掏出那個木牌。
遞了過去。
“你們把這個給他看。”
“他就知道了。”
正在這時，大門內傳來一個管家模樣的聲音。
“門口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是宰輔府的福管家。
福管家看到禾禾，眉頭皺了起來。
“哪來的小乞丐，給你些吃食便走吧!”
護衛正要去辦。
禾禾提高了聲音，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蕭遠!”
“你個不孝的大侄孫!”
“小姑奶奶來看你了!”
“你還不出門迎接!”
聲音清脆，傳出老遠。
福管家和兩個護衛，瞬間石化了。
周圍路過的百姓，也都停下了腳步。
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宰輔府門口，一個小乞丐，自稱是宰輔的“小姑奶奶”。
這是天大的新聞。
福管家臉色煞白，衝上去就想捂住禾禾的嘴。
“你......你胡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又帶著疲憊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讓她進來。”
眾人回頭。
只見當朝宰輔蕭遠，穿著一身紫色官袍，正站在門後。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此刻，他的太陽穴正在一跳一跳地疼。
他剛剛下朝回來，凳子還沒坐熱，就聽見門口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還喊得如此......驚世駭俗。
他看到禾禾。
一個小小的，髒兮兮的女孩。
手裡還舉著一個眼熟的木牌。
蕭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木牌......
是師門信物。
只有核心弟子才有。
而且，是長輩的信物。
他走上前，從禾禾手裡接過木牌。
翻過來一看。
上面刻著一個名字。
禾禾。
蕭遠的腦子“嗡”地一聲。
師父的師父，也就是他的師祖，道號就叫“守禾道人”。
師父是師祖的親傳弟子,
而太師祖爺晚年收的關門弟子......
是師祖的小師妹，師父的師姑。
按輩分。
他師父是太師祖爺的徒孫輩。
所以這個小女孩......
是他師門的姑奶奶。
蕭遠感覺一陣眩暈。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沒他腿高的小女孩。
嘴唇動了動。
福管家和護衛們都屏住了呼吸。
想看看大人要如何處置這個瘋丫頭。
然後，他們聽見自家大人用一種無比艱難的語氣，開口了。
“......侄孫，見過小姑奶奶。”
02
宰輔蕭遠，親自把一個六歲的小乞丐迎進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