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奔大官侄孫後，全京城都求着我上門"做客"_第6章 蕭遠靠在車壁上
蕭遠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一臉的疲憊。
心累。
真的心累。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朝堂之外，經歷如此驚心動魄的博弈。
而博弈的關鍵，竟然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禾禾則坐在他對面，專心致志地把玩著那塊龍紋玉佩。
她用玉佩的穗子，逗弄著自己的手指。
玩得不亦樂乎。
她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在皇宮裡，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禾禾。”
蕭遠終於開口。
“嗯?”
禾禾抬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今天在御書房，是誰教你那麼說的?”
蕭遠懷疑，這背後是不是有高人指點。
比如，他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師祖爺。
禾禾搖了搖頭。
“沒有呀。”
“師傅說，修道之人，要說真話。”
“我看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蕭遠沉默了。
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所以，李正真的會倒黴?
皇帝身上，真的有龍?
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讓他這個自詡唯物、相信律法與權謀的宰輔，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以後,”
蕭遠斟酌著詞句。
“在外面，不要隨便說自己能看到別人的‘氣’,好嗎?”
“為什麼?”
禾禾不解。
“會嚇到別人，也會給你自己帶來危險。”
蕭遠試圖解釋。
“可師傅說，趨吉避凶，是好事呀。”
“我告訴他們，他們就可以躲開壞事了。”
蕭遠扶額。
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跟一個六歲的孩子，解釋清楚京城裡人心的複雜。
罷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現在只希望，今天的事情能儘快平息下去。
然而，他低估了京城百姓八卦的熱情。
也低估了“宰輔家六歲小姑奶奶，一言斷御史禍福，親見天子真龍”這個故事的傳播速度。
當他們的馬車回到宰輔府時。
府門口，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大家伸長了脖子，都想看一看，那位傳說中的“小神仙”,到底長什麼樣。
福管家帶著家丁，好不容易才開出一條路。
蕭遠抱著禾禾，在一眾或是好奇、或是敬畏的目光中，快步走進了府門。
大門“轟”地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府裡的下人們，也都齊刷刷地站在院子裡。
他們看向禾禾的眼神，變了。
之前，是好奇，是不解，是覺得荒唐。
現在，是敬畏，是崇拜，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他們看向的，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而是一個能通神，能斷人生死的小活佛。
福管家迎了上來，聲音都在發顫。
“大人......小......姑奶奶......”
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稱呼了。
“福伯，晚飯準備好了嗎?”
禾禾卻只關心這個。
福管家一個激靈，連忙點頭。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都是按最高規格準備的!”
晚飯桌上，菜餚豐盛得堪比宮宴。
下人們佈菜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生怕一個不小心，衝撞了這位小祖宗。
禾禾卻不管這些。
她餓壞了。
甩開腮幫子，吃得不亦樂乎。
蕭遠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一個六歲的孩子，大快朵頤。
滿屋子的下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他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的宰輔府，從此要變成一座畫風清奇的道觀了。
吃完飯。
禾禾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在院子裡消食。
她看到花園裡那片名貴的蘭花。
是蕭遠花重金，從江南尋來的“素冠荷鼎”。
她跑了過去，蹲在花圃前。
小手捏了個奇怪的法訣。
嘴裡唸唸有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木靈，速長!”
然後，她伸出小手指，對著那盆最名貴的蘭花，輕輕一點。
奇蹟，發生了。
09
在蕭遠和一眾下人驚恐的注視下。
那株原本含苞待放的“素冠荷鼎”。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瘋狂生長。
花苞迅速綻放。
花瓣層層疊疊，潔白如玉。
清香四溢。
但這並沒有停止。
它的葉子開始瘋長，變得又寬又大。
根莖也越來越粗。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株名貴的蘭花，就長成了一棵......
一棵長得像大白菜一樣的奇怪植物。
花還是那朵花。
但整個植株，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雅緻和仙氣。
變得粗壯，敦實，甚至有些滑稽。
整個花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福管家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兩個負責打理花園的花匠，更是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禾禾卻很得意。
她拍了拍手，跑到蕭遠面前，邀功似的仰起小臉。
“大侄孫，你看!”
“我幫你把它催熟了!”
“它現在長得好壯呀!”
“以後肯定不會生病了!”
蕭遠看著那棵“蘭花白菜”,又看了看禾禾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
他感覺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一口氣，不上不下。
可對方是自己的姑奶奶。
而且，她也是一片好心。
他很無奈。
可那畢竟是價值千金，他尋覓了三年的絕品蘭花。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姑奶奶，您，高興就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絕望。
從此，宰輔府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防火，防盜，防姑奶奶靠近後花園。
禾禾在宰輔府的生活，正式步入了正軌。
她每天的生活很簡單。
吃飯，睡覺，在府裡探險。
她把宰輔府上下，攪得雞飛狗跳。
今天，她覺得書房裡的筆墨紙硯擺放，不符合風水，非要給蕭遠換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