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情人_第9章 但我早有準備

但我早有準備。我察覺到沈雁青對安若雪有恨意，儘管暫時不知緣由，但恨意可以為我所用。

答應安若雪的邀約後，我就和沈雁青商議過。他早早做了安排，發現安若雪曾派人在城東一處廢棄倉庫踩點，便提前佈下了無人機。

我被綁在倉庫的破沙發上。安若雪坐在我對面的一臺舊櫃子上，櫃面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

看到我睜開眼，安若雪笑了：「抱歉，鹿鹿，我也不想這麼對你。我兒子雖然混蛋，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你。」

「喜歡我，所以出軌？」

「他有苦衷。」安若雪盯著電腦，「不如等等看，看他為了你，到底能付出多少。」

「阿姨，你當初允許我進夏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兒子喜歡你。他很久很久沒有那麼喜歡過一個女孩了。」

「夏見山是你的親兒子嗎？」

「當然，我十月懷胎生的。」

「那你們……」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安總，那邊來電話了。」安若雪身後的黑衣人遞過手機。

電話那頭，一個聲音傳過來：「安總，夏見山已經把挪出去的資金重新轉入您的戶頭了。」

若她仔細聽，一定會察覺那聲音僵硬，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還打著戰。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有人逼著他念那幾句臺詞。但安若雪似乎被勝利的喜悅衝昏了頭，毫無察覺。

「告訴夏見山，如果想讓許鹿活著，讓他一個人過來。」

夏見山來了，我們的視線相交。我和他之間，或許曾經有過歡愉和愛意，如今看來，彷彿一場若有似無的夢。眼下兩個人，各自心懷鬼胎。

「我來了，你放過鹿鹿。

」

「兒子，如今夏家的股份、錢，都歸我了。你就那麼愛她？愛到願意放棄一切？一個女人而已。」

「我愛她。她救過我的命，是我的恩人。」

「我還是你媽，是你最該感恩的人。」

「你所做的，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那變態畸形的心理。」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安若雪冷笑，「你應該知道，情啊愛啊，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只有利益，才是貨真價實的。」

「那是對你這樣的畜生而言。」夏見山看了我一眼，眸色複雜，「我們是人。我唯一做錯的事，就是相信你變了，願意做個人。」

「人？」安若雪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你愛她，為她做了那麼多，自以為保護她，可她恨你！她把你看作仇人，讓你身敗名裂。現在全花容城的人都知道，風光霽月的夏家公子，為女人扮了一隻雞！這太滑稽了。」

夏見山的眼神閃了閃，像狂風裡搖搖欲墜的花：「那是我和鹿鹿之間的事……」

「那個……」我動了動被綁的身子，「你們能不能有個人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鹿，你是個好姑娘。」安若雪說，「但我是安家的女人……」

「安家？」我一愣。

夏見山冷笑一聲：「安家的女人，髒。在安家，女人被明碼標價，好姑娘就該賣個好價錢。」他看向我，神色誠懇，「對不起，我以為她差點死掉後，願意當個人。我以為她是真心對你好。但沒想到，她還是那麼噁心，那麼髒，竟謀算著拿你換利益。」

「什麼意思？」我詫異，「用我換利益？我算個什麼東西，能換什麼？」

「你有夏家少夫人的身份。」安若雪盯著我，一字一句，「這個身份，很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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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裡出現了暗色的斑，一個困擾我許久的謎團突然有了答案。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我多希望它只是個拙劣的謊言。

夏見山突然爆發了。

他歇斯底里地痛哭，身體發抖，聲音從喉嚨深處撕扯出來，控訴著安若雪的冷漠與無情。他想當個人，有感情、有情緒的人，可他的母親，卻希望他冷血、無情、像個機器。

從他的控訴裡，我終於聽懂了他們之間那些齷齪的糾葛。

雖然有過心理準備，但我還是感到不安。我能窺夢，卻無法窺探最真實的人性。

心情，似飄在黑夜的深海里，起起伏伏，看不到邊際。

但我終於明白了，安若雪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安若雪是安家的人，而安家，本就是靠女人的身體發家的。安家有很多「養女」，很多豪門裡都被安家安插過女人，不過情婦居多，像安若雪那樣轉正且躋身上流社會的，很少。

不得不說，她有些本事。

安家的女人，從小就會被灌輸一種思想，女人的身體、情感，是可以明碼標價的。所謂豪門，光鮮的外表下，齷齪良多，有些人，就愛睡別人的老婆、女友。

正常的親密關係，那種的價格，自然比情人的價格要高。若男方身份高，女人的價格，會更高。

原來，我真的是被「賣」給沈雁青的。

我的離開，不僅讓夏見山和她母子離心，還差點被架空，安若雪心有不甘。

我被困在局中，像個可悲的笑話。離開夏家的時候，得知夏見山和安若雪母子反目成仇、鬥得你死我活，我甚至想過，可以把她接來跟我過，我照顧她，給她養老送終。

眼下，我的心仿若被巨大的石塊墜著，在無盡的黑色裡，墜落。

我的唇角，勾出安靜而荒涼的笑意，這一切，簡直太荒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