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情人_第8章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最中間的骨瓷盤子裡，是一隻烤雞。烤雞的脖子上，掛著夏見山剛才戴過的領結。
我拿起銀質刀叉，開始切雞。
烤雞火候正好，表皮焦黃。刀尖劃過，發出類似人類皮膚被割裂的細碎聲響。一刀，兩刀，三刀，烤雞上佈滿了刀痕。
我開始剔骨，嚓……嚓……嚓……
聲音很脆，像骨頭斷裂。
很快，雞頭被割下來。我拿起那個男士領結，和雞頭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開始吃雞。
先從背部撕下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我儘量做出痴迷又滿足的表情，假裝這是人間美味。
明天，全花容城的人都會知道。溫文爾雅的夏大公子，扮成一隻雞，取悅前女友。挺好的。
13
沈雁青帶了一隊人來夏家救我，他受傷了，渾身是血。
「沈爺可從來沒為個女人這麼拼過命。」保鏢舔了一口手上的血。
「多嘴。」沈雁青瞪他，「把這處理乾淨。」
「抱歉，是我的疏忽，相信我，那樣的事不會再發生。我會讓夏家付出代價的，你等等看。」
「沒事，先回家。」
「嗯，回家。」
說完，他把我攔腰抱起，我筋疲力盡，靠在他??前。
「謝謝你來救我。」
「其實，你是故意裝暈的，對吧？」
「嗯，我現在有能力報仇了，先給他製造點麻煩。」
「你是我的恩人，要報仇，我可以幫你。」
沈雁青心臟跳動的頻率陡然加速。難道是因為我？我不確定。
「我想自己來。再說，你給了我一處落腳地，你不欠我的。」
「你啊，報仇的方式有很多種。」沈雁青抱著我身體的手緊了緊，然後微微發顫，「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的名聲？」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看來，他已經知道剛才的房間裡發生了什麼。
沈雁青一路將我抱進車裡，輕輕給我披上毯子。
我扯了扯毯子，低聲說：「你難道不好奇，我對夏見山做了什麼？」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何況我和夏見山，曾經的男女朋友，翩翩公子與蕩婦。這些綺麗的元素，難免讓人想入非非，生出巨大的好奇心。
「所以，你對他做了什麼，他怎麼跟中了邪一樣。」
我笑了，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惡作劇：「秘密。」
「你既然恨他，為什麼……」
後面的話，沈雁青沒有說出口，但我猜到他想說什麼。
「我知道，在你們眼裡，我臭名昭著，劣跡斑斑，既如此，那些靠近我、與我廝混的人，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你不是。」他摸了摸我的頭髮，「你知道的，我的名聲也不太好！」
是啊，沈雁青的名聲也不好，但因著他的地位足夠高，那些人只敢背地裡說些有的沒的，當著他的面依舊是一副諂媚的樣子。
「我的名聲已經那樣了，無所謂，但我要毀了他們最在意的名聲和臉面。」
他沉默了很久，看向我：「安若雪找到我，說想見你一面。為了見你，她給了沈家一個專案的合同，純利潤三千萬。」
「好傢伙，我才值三千萬？」
「才？」
「口誤……我竟然值三千萬。」其實不是口誤，只是跟霸總文裡動輒百億千億的投資比起來，三千萬確實不算多。
沈雁青看了我一眼：「因為影片已經傳播開了，夏氏的公關團隊發了三次宣告，一次比一次蒼白。可以預見，明天開盤，夏氏的股價會跌入谷底，安若雪那邊已經急瘋了。」
「她為夏見山塑造了那麼久的清風朗月形象，被我毀了，夏家如今成了花容城的笑柄。
所以，她見我，是為了找我算賬。」
「反正有詐。」
我捕捉到沈雁青在提起安若雪時，眼眸裡一閃而過的恨意。
他恨安若雪？為什麼呢？但我沒問出口。
「有沒有詐，試試就知道了。」
14
在一間餐廳的包間裡，我見到了安若雪。
她依舊慈愛，拉著我噓寒問暖，細數夏見山的不是。可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許鹿，如今也學會了掩飾情緒和演戲。
我們落座，菜品上齊，全是我往日愛吃的。
「夏見山太不是東西了，背叛你，把你趕出夏家。我不過說了他幾句，讓他給你道個歉、把你接回來，他就翻臉對付我。我可是他親媽，真是畜生。」她指著桌上的橙汁，「女孩子要多補充維生素才漂亮，這是我專門讓人給你榨的鮮橙汁。」
我端起杯子，假意要喝，看著她眼眸裡隱隱的期盼，又放了下來。
「阿姨，這下過藥的飲料，我就不喝了。」服了，下藥是不是豪門標配？這母子倆，親生的。
安若雪臉色驟變，先是訝異，隨即迅速恢復平靜：「看來，沈雁青的確比我兒子會調教人。」
「迷暈我，是想換個地方？省點事吧，如果您的目的是綁架我，那就直接綁。」
「你知道了什麼？」
「什麼都不知道，猜的。」
「你想詐我？」
「飯是您請的，店是您選的，藥是您下的……」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阿姨，我詐您？難不成咱倆是同夥？」
我的平靜讓她心慌了。但被親兒子逼入絕境，本就打算孤注一擲。很快，她撕去臉上那層慈愛的偽裝，露出真正的厲色。
燈光下，那張曾讓我覺得溫暖的臉，此刻只剩下陌生。
我恍然，這才是真正的她。
我被塞進一輛黑牌車裡。安若雪很謹慎，三輛一模一樣的車，掛著同樣的牌照，從不同的地方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