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情人_第12章 小雨卻說
小雨卻說:不一樣的。我愛過你,所以索取或是對你提過分的要求,我會覺得難堪。但我不愛他,可以毫無羞恥心地享受、放縱。
一朵純白的花,因夏見山而落入淤泥,這讓他無比痛苦。
但更痛苦的,是那朵花自願深陷泥裡,與過往切割。
風推開了木色的窗,與窗簾摩擦出的聲響,像少女靈魂腐朽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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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教訓了安若雪?」
「替我?」
夏見山垂下眼:「我知道我沒資格替你教訓誰。就像你說的,你是我恩人,我欠你的,一直沒還上……鹿寶……我是愛你的,真的,現在,安若雪被我關了起來,她的人我都收拾了,沒人能害你……我們能不能……」
「不能……我們回不去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那麼做,是為了你……安若雪她……」
「可問題是,我不好……很不好,你傷害我,毀了我,卻說是為了我好,可你從來問過,經過了那種遭遇的我,到底好不好?」
「對……對不起……」
「你要對付安若雪,你要為小雨報仇,可以有很多方式。你可以告訴我,我完全可以配合你演戲,但你沒有。」
「對不起!」
「我不會原諒你,我恨你,但或許過些時間……這段恨會放下。」
「那……」
「放下恨,是因為我要往前走,不回頭。」
「對……對不起。」他的目光盛滿了絕望。
「對不起,多無用的三個字。」
我的思緒站在回憶的路上,往回看,那條路上有我來到這裡之後,認識的那些人。
人,太可怕了。就算要害人,也偏要給邪念包上些柔軟無害的外皮。
「你是不是也恨你的父親?」
「是,我恨他讓安若雪那樣的女人,成為我的母親。」
「鹿寶,我不是什麼好人,但剛帶你回夏家的時候,我想努力當個配得上你的好人。
後來,我知道安若雪準備把你送人,我只能讓你失去利用價值。我知道,漫天的汙水與惡名對你不公平,但至少先活著吧,等我收拾了安若雪,一切都會過去。」他抬眸,「我……我沒想到,她還是把你賣給了沈雁青,他,他不是……」
「我不是什麼?」沈雁青走了進來,「不是好人?」
「你是嗎?」
「那得看對誰。」沈雁青冷笑,「你們聊完了嗎?」
我知道他們有話要說,準備把空間讓出來。
「你可以留下。」兩個人異口同聲。
「沈雁青,我有話問你。」
「問!」
「我恨安若雪,我努力過,想當一個好人,但身體裡流著她的血,我早就被汙染了。」他抬眼,看向沈雁青,「你呢,你為什麼恨她?」
這個問題,我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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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身體裡也流著她的血。」沈雁青的目光帶著狠厲,「所以,你若要復仇,我可以幫你。」
「什麼,你也是安若雪的兒子?」我訝異。這到底是什麼狗血的人物關係。
「原來如此。」夏見山並不驚訝。
原來,安家曾把安若雪送給沈家當時的繼承人,也就是沈雁青的父親沈則棟。彼時,沈則棟有妻子,但安若雪從小受安家培訓,最知曉如何討男人歡心,很快,沈則棟就沉迷於她的溫柔鄉,並讓她懷孕,生子。
但沈則棟得罪了大人物,沈家的生意受了影響,安若雪便捲了錢,扔下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沒有結婚證,她與沈則棟不是法律認可的夫妻,孩子雖是她十月懷胎所生,但安若雪性子極冷,母愛,可有可無。
倒是沈則棟的原配發妻對他不離不棄,就連安若雪生的孩子也被允許接回沈家,養在她身邊,視如己出。
這是沈雁青對安若雪全部的恨意嗎?或許不全是。
「我可以幫你對付那個老毒婦。」沈雁青說。
「你照顧好鹿鹿!對付她,不值得我們兩個人聯手。」
我想起沈雁青噩夢裡,有一個女人的影子,於是問:「你小時候,安若雪對你做了什麼?」
「她總讓我受傷、生病,因為這樣,我的父親才會留下來陪她。」
「所以,你因為這個原因,恨她。」
「也不全是,後來我父親生意出了問題,安若雪扔下我,毫無留戀地走了。我父親把我帶回沈家,母親接納了我,對我視如己出。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並不是所有的媽媽都會折磨、傷害自己的孩子。」
「後來呢?」我問他。
「後來,沈家生意好了,她又出現在我面前,試圖對我展示她那廉價的母愛。我原本是想報復她,讓她以為我願意認她這個母親,然後再像她拋棄我那樣拋棄她。結果,她錄下我的話去挑釁我的母親。我的母親絕望之下出了車禍,死了。」
真是一個悲慘的故事。
我彷彿看到大片悲傷的陰影,漸漸爬上沈雁青的身體,試圖將他淹沒。
或許,我和夏見山是很好的傾聽者,又或許是這段過往折磨了他太久,他想要一個釋放。
沈雁青接著說:「我母親死之前應該很恨我,她肯定後悔對我那麼好。她肯定覺得我身體裡流著那個女人惡劣的血,她肯定覺得我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的聲音裡,帶著嗚咽,「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沒來得及告訴她,我很愛她,只有她,才是我的母親。」
「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找安若雪報仇?」
他看向夏見山:「我以為,我報仇了。」
沈雁青曾以為,報仇,不是讓對方死亡,而是一場漫長的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