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情人_第7章 他應該很疼
他應該很疼,步伐踉蹌,搖搖晃晃。
畫面裡多了一個女人的黑影,她懷裡抱著一條狗。小男孩伸出雙手,求女人抱抱,可他身上的血??味卻激起了那條狗的獸性,狗露出尖利的牙齒,一口撕扯掉小男孩額上的皮膚。
哭聲、犬吠,還有女人詭異的笑聲,混雜在一起。
這些聲音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覺得,夢鏡裡的小男孩快要死去。
我抬眼,看向躺在床上的沈雁青,他的呼吸輕柔而均勻。
還好,他活了下來。
但那段極致痛苦的記憶,成為恐懼與仇恨,永遠地留在了小男孩的身體裡。他的身體在長大,但那段記憶和那個小小的他一起,在他的身體裡住了下來,藏在噩夢的另一端。
夜色濃郁。我晃醒沈雁青,告訴他噩夢的真相。
他聽完點了點頭,並無驚訝之色:「原來如此。」
「找到夢症的誘因,你的病很快就會好。」
「鹿鹿。」他突然這樣稱呼我,語氣鄭重,「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你想說什麼?」
「別插手夏家的事。讓那母子倆去鬥吧,鬥個你死我活。」
「可他騙我,欺負我,我想報仇。」
話還沒說完,房間突然一片漆黑。窗外傳來陣陣騷亂聲,整個沈宅像被什麼驚醒了。
沈雁青摸出手機,臉色一沉:「沒訊號了。」
「沈爺,沈爺!」保鏢的聲音從門外炸開,「有人闖進來了,人不少,還帶著武器!」
「找死。」沈雁青聲若冰刀,卻突然軟下來看向我,「鹿鹿,在這裡待著,別動。有些事,我晚點告訴你。」
說完,他和保鏢衝出門去。
黑暗裡,我豎起耳朵。一陣熟悉的氣息悄然逼近,是夏見山。
咚的一聲。
我閉上眼,倒在了地板上。
12
緩緩睜開眼,我確定眼前的房間既熟悉又陌生。
我被帶回了夏家?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果然看見了夏見山。他真有本事,竟能把我從沈家劫過來。
「鹿鹿,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瞥了一眼窗戶,對面那幢樓裡,一支高倍鏡頭正對著這個房間。
很好。夏見山,你又想故技重施?
「你又給我下藥。」
「鹿鹿,我愛你。」他蹲下來,伸手想摸我的臉,「你怎麼能背叛我,跟了沈雁青?我謀劃了好久,才把你搶回來。」
「愛我?」我偏頭躲開他的手,「所以給我下藥?背叛我?囚禁我?傷害我?」語速很快,最後一句嚥了回去,所以一次又一次用下作的手段毀掉我?
「你都知道了,安若雪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重要嗎?」
「不是的。」他急了,眼眶泛紅,「我愛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如果我沒有毀了你的名聲,你會被當成貨物,被安若雪那個老毒婦賣掉。」
「她要把我賣給誰?」
「或許是某個生意夥伴,比如——沈雁青。」
「夏見山。」我打斷他,「如果她真那麼可惡,你想保護我,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報警,或者送我出國。」
「沒用的。她一旦決定拿你當籌碼,不管你去哪兒,她都會找到你。那個老毒婦很瘋,我稍微一疏忽,她就會得逞。」
其實你也很瘋。傷害是為了保護,這個動機,在我這裡站不住腳。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此刻只覺得悲哀。
「夏見山,」我放輕聲音,「你把我弄過來,是想跟我睡嗎?」
我沒有看那扇窗戶。反正我已是花容城裡臭名昭著的蕩婦,所有黑料都是從夏家傳出去的。
「你跟沈雁青睡過嗎?」他問。
「當然。」我撒謊,語氣輕描淡寫。
「許鹿,你怎麼能這麼賤?」他的臉扭曲起來,「你到底是不是人?人怎麼能像你這樣,活得沒臉沒皮?」
「嚴格來說,」我迎上他的目光,「確實不是。」
我準備試試我的新技能,於是瞅準時機,在心裡默唸了一個夢訣,為他白日築夢。
夏見山忽然像中了邪,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開始快速脫衣服。外套、襯衫、長褲……很快,他身上只剩一條底褲,脖頸處鬆鬆垮垮地掛著一個棗紅色的領結。
我伸出手,纖長的手指劃過他的腹肌,動作很慢,臉上的表情旖旎又曖昧。
「皮囊不錯,可惜心是黑的,當個玩具還行。」
他點點頭,似乎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瞧瞧,多下賤。」我輕輕說著,忽然抬頭,衝著鏡頭的方向露出一抹笑。
很淡,意味深長。
我的手指還遊走在他身上。他的喉結動了動。
下一秒,他雙膝跪地,兩腿內扣,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屁股往後撅,雙手撐地,手指向後翻折,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隻待宰的雞。
「來,叫兩聲助助興。」我說。
「啊……咯咯……咯咯咯噠……咯咯噠……咯咯咯噠……」
他叫得聲情並茂,頓挫分明,尾音還帶著起伏。
「不愧是書香門第的夏家繼承人,叫得真帶勁。」我由衷讚歎,「一聽就是雞中的文化雞。」
說起來,人間喜歡把名聲不好的女人叫雞,名聲不好的男人叫鴨。我有時候真替雞和鴨叫屈。它們老老實實活著,貢獻身體和蛋,最後成了盤中餐,還得背這種罵名。招誰惹誰了?
我瞥了一眼窗戶,心想,那麼愛拍女人的不雅影片,那就自食其果吧。
我起身,拉上窗簾,片刻後,再拉開,房間裡已經沒了夏見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