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情人_第5章 他揉着脖子問
他揉著脖子問。
「想完全好,得先弄清楚發病的誘因。所以,某個雨夜,你經歷過什麼特別痛苦的事嗎?」
「我不記得了。」他頓了頓,「但有人告訴我,我小時候偷偷養過一條野狗,每天偷家裡的食物餵它。後來有一天,那條狗突然發瘋,要撕咬我。」
「後來呢?」
「後來它死了,被人捅死的。」
「誰捅的?」
「不知道。」
「你們豪宅裡難道沒有監控?」
沈雁青神色陡變,眼裡浮起一層悲憫的光:「那幾天剛好壞了。」
果然,有故事。
「治病這事急不來,我得在你家住一陣子。如果夏見山找上門,你得護著我,不能讓他把我帶走。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你每晚都睡個好覺。」
「好。」
「那個……你的保鏢可能誤會我佔了你便宜。」
「你沒有嗎?」
「我……我……」真是有嘴說不清。
沈雁青把我安排在他房間隔壁。
我休整了幾天,再次窺探他的夢。
因為我的一點小功力,他的噩夢暫時被壓下去了,但也只能保他暫時的安穩。噩夢還在,只是被暫時關住,根沒除。
他的噩夢真的好奇怪,仿若有兩個岔口,通向不同的方向。我繼續晃夢鏡,往其中一個岔口看去,那裡只有無邊無際的黑色,混沌一片,沒有形狀,沒有情節。但我能聽到一陣撕裂可怖的女聲在哭,在笑。
不對勁,這不是正常噩夢該有的樣子。
第二天,他睡醒後,我如實相告。他的夢境確實有些古怪,但具體畫面我暫時還看不太清,需要點時間。他倒是不急,讓我安心住下,我趁機求他在花園裡給我騰塊空地,我想種一片彼岸花,他一口應了。
09
夏見山以前經常失眠,我在的時候,至少能讓他睡個安穩覺。
那時,我覺得他是好人,睡不著或許是因為工作忙、心事重。可現在想想,大概是他虧心事做多了,夜裡才會做噩夢。
剛住進沈家那陣子,我試過搖響魚骨風鈴去探夏見山的夢,可惜功力太淺,探完金主沈雁青的夢已經吃力,再去探另一個人,根本看不真切。
報仇這事急不得,日子還長。
研究沈雁青古怪的噩夢,雖耗費心神,但不知不覺間,我竟漲了功力。
我搖響魚骨風鈴,請魍魎去夏見山的夢裡作祟,鬼魅幻化成猙獰的影子,撕咬他、恐嚇他,讓他被噩夢折磨得不得安寧。
一個月後,我終於有了探兩個人夢的功力。一到時間,我立刻拿出夢鏡,去探夏見山的夢。
夢裡,夏見山一直在呼喚我的名字。
「鹿寶……對不起……你在哪兒,過得好不好……」
「鹿寶,我不想傷害你……我愛你,真的愛你……」
「你別恨我……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你……」
夢裡,他的身子蜷縮成一團,臉上全是淚痕,雙手摟著個枕頭,像抱著一個人。發出的聲音軟軟的、啞啞的,悔意與愛意交雜。
他想抱著的那個人,是我嗎?怎麼會是我?
我從夢鏡裡看著他。
看著這個背叛我、傷害我、毀掉我名聲的人。一遍又一遍喊我的名字,說愛我,說那些痛徹的傷害是為了保護我。我不覺得心疼,只覺得荒謬。
「鹿鹿……你先躲起來,有人要害你,等我除掉那些壞人,就去找你。」
「鹿寶,等等我。」
他真的愛我?
可是夏見山,我已經走了。我不會等你,我恨你。
收起夢鏡,我大汗淋漓,去洗了個熱水澡。
我告訴自己,夏見山噩夢裡的悔意和愛意,不過是迷障。
我不信,也不能信。
10
在我的「治療」下,沈雁青的情況好了很多。每逢雨夜,只要我在他身邊,他的病情就能控制住。作為回報,他時不時會給我帶來一些夏家的訊息。
夏見山和母親安若雪決裂了。他先是奪了安若雪的權,隨後以治病為由,將她送入一傢俬人療養院,名義上是治療,實則是囚禁。但安若雪也有些手段,她非但成功離開了療養院,還勾結了一幫老古董,試圖架空夏見山。
我離開夏見山、傍上沈雁青的流言,在花容城四起。沈家少主竟會要一個被夏家掃地出門的蕩婦,坊間紛紛猜測我的身份,各種荒誕的說法都有,最接近真相的那個,竟是說我是狐狸精轉世。
我不生氣,狐狸精好歹是個美女。
沈雁青給足了我面子,帶我出席了幾次公開場合。每次我落單的時候,難免會聽到幾句挑釁的話,但這種程度,還奈何不了我。
某次聚會上,一位穿著吊帶禮服裙的女士,假意討好沈雁青,送了我一條 L 家的手鍊。給我戴手鍊的時候,她突然身子往後一仰。
我真的無了個大語。那些作者筆下的心機女、死綠茶,都是統一培訓後上崗的嗎?怎麼全是一個套路。
既然你們不上進,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在她身上掐了一把,用力一推。餘光瞥見沈雁青用胳膊肘碰了服務員手上的盤子,盤子飛出去,裡面的牛排正好落在那女人頭上。
女人大喊一聲:「啊,你推……」
話音未落,沈雁青一腳把她踹進了泳池。
「想說她推你是吧?那你就下去冷靜一下。
」
沈雁青當眾為我出頭,我「狐狸精」的名號算是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