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梨花落春意》顧清萱沈希聲_【第14章 章】

原是一行醉鬼正跌跌撞撞朝亭子裡過來，直勾勾盯著燈下美人，幾雙眼睛都尖了起來。

被衛長凜這麼厲聲一斥，原想借酒犯渾的心思才被嚇得無影無蹤，連滾帶爬繞過亭子飛快溜了。

有她在側，沈希聲並不擔憂有人冒犯。

可此刻，只覺她周身煞氣十足，陰冷長眸瞧著有些駭人，攬護著他腰身的手臂卻悍然如鐵，遲遲不放開，竟勒得他有點發疼。

沈希聲眉尖輕擰，“你、你先放開……”

“公子！”

提著幾盞花燈的丫鬟終於趕了回來，衛長凜恍然被驚醒般，這才匆忙放開了他，唇角無措抿了抿，冷著一張臉重新隱入了夜色。

可沈希聲分明察覺到，她耳廓微紅，向來清冷的眼底波瀾四起。

甚至連匆匆避開的動作也不如平日矯捷。

反倒是透出一絲手足無措……

丫鬟還在邀功般嘰嘰喳喳：“公子，除了這盞花燈，婢子還買了兔老爺燈和猴子燈吶！等回到府裡好生裝點一番，瞧著也格外有趣……”

沈希聲並未聽進去，卻已不知不覺掀起了嘴角。

與丫鬟說著笑著，直到坐在馬車上，被清涼晚風拂過髮絲，他才恍然察覺。

這竟是三個多月以來，自己第回笑。

而正在此時，平南候府的馬車輕快路過某處不起眼的巷口。

暗巷深處，爛醉如泥的女人並未抬眼在意一輛過路的普通馬車，或者說，她根本無力在意，只是癱在牆根下，麻木地朝嘴裡灌著早已空空如也的酒瓶。

“酒呢……我的酒……”

“希聲…他不喜歡我喝酒，但每回慶功宴上喝醉了……他總是笑著搖搖頭，親手來照顧我……”

“我又醉了，醉得……好難受。”

“我的希聲，希聲，你怎麼不回來，不管我了……”

蕭墨北急匆匆趕到巷子深處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顧清萱喝得雙眼通紅，滿面胡茬，嘴中在胡言亂語說著些什麼，還一個勁往牆磚上撞。

旁人誰能認得出，這個酗酒爛醉的廢人，與昔日戰馬上威容凜然的鎮北大將軍竟是同一個人！

這幾個月來，蕭墨北早習慣了她這副模樣，熟練地換上一副心疼神情去攙扶起她。

“將軍，怎地又醉成這樣？我扶你回府……”

顧清萱才不顧來人是誰，蠻橫將人一把推開，又吵嚷著要酒。

“只有醉了，希聲才會回來……”

蕭墨北被推得一個趔趄，疼得低呼了聲，咬牙爬起身，聽著她口口聲聲喊著那個重複了無數次的名字，雙眼中的怨毒恨妒幾乎再藏不住。

三個月前，整個京城誰人不知，沈家翻案成了滿門忠烈。

而他表面上雖與凌虐沈希聲一案洗清了干係，七日後便出了大獄，但仍被以辱瀆忠烈墳塋的罪名除去了副將軍職，成了一個平頭百姓。

不過好在，他與顧清萱的婚事仍舊作數。

如今他也只能依附著軍功傍身的顧清萱，指望她早日重振將軍府。

揉了揉被推痛的肩，蕭墨北冷聲吩咐奴僕把顧清萱帶回府中。

他原以為，得到她是風光無雙的開始。

怎麼也沒想到，會淪落到這麼一個下場。

可除了委曲小意哄著她順著她安撫她，蕭墨北如今也沒有其她辦法。

回到府中，好容易給女人脫了長靴外袍，蕭墨北看著床榻上爛醉如泥的顧清萱，忽地心念一動。

他就不信，自己會輸給沈希聲那個死人。

很快，將二人身上衣衫盡數褪去，蕭墨北不由想起那一夜在郊外的瘋狂，臉上泛起點點紅潮。

“將軍，懷上墨北的孩子吧……”

只要她懷了孕，顧清萱還有什麼理由再繼續想著念著那個死人？

他指尖滑過女人胸膛，原打算自己主動，忽然間卻被大掌狠狠抓住。

蕭墨北又羞又喜：“將軍，輕些……”

女人的吻鋪天蓋地般壓下來，他激動得幾乎泛出淚花，迫不及待迎上去。

可下一瞬，顧清萱喉間溢位的嘶啞嗓音便讓他面色一白。

“希聲！是你…希聲你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