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梨花落春意》顧清萱沈希聲_【第19章 章】

“為了登上這個帝位，我蟄伏太久，當年才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你被那個人贖走，看著你入將軍府。”

“希聲，若你們能幸福偕老，我只知我絕不會插手。可如今，我只有後悔，後悔沒早些從她身邊將你奪過來！才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衛長凜壓抑著驚心悔痛的話語還回蕩在耳畔。

床帷之中，沈希聲翻了個身，緊緊閉上覆雜至極的雙眼，鼻端一抹酸楚卻不覺沁出。

出宮前，假山月下，衛長凜深不見底的雙眸幽幽望著他。

“少時的許諾，晗晗忘了，我卻不能忘。”

“你我亦早已立下誓約，此生唯一的後君唯有你，別人都不行。”

“希聲，等我娶你。”

原來，這才是她幫他安排假死和新身份的真正原因。

她為了報答沈家恩情，竟要立他為後？

沈希聲覺得不可思議，當即慌亂拒絕，匆匆離宮。

想起這段時日以來，她陪伴身側點點滴滴的好，心頭卻又一片柔軟不捨。

就在他猶豫之際，七日後，當今天子與平南侯府議親之事卻已傳遍了京城……

顧清萱是在立後典禮前一日入的宮。

近來邊關戰事吃緊，她再度自請上戰場戴罪立功，這一次，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終於應允。

“人逢喜事精神爽，宮中多少年都沒辦過這樣盛大的喜事了，就連天子登基那日，都比不過……”

“啐，還不閉嘴。”

宮婢低聲打趣著，“叫你亂嚼，小心聖上拔了你的舌！”

“聖上近來心情好著，連面上都難得帶了笑，才不會與咱們計較。”

顧清萱得了恩准，緩步邁出殿外，亦留意到宮中喜事將至，宮婢匠人四處忙碌。

閒言入耳，她卻始終心不在焉，恍若未聞。

“也不知平南侯府的那位沈公子生得如何天仙，竟入得了聖上的眼？”

“倒是聽聞他擅彈琵琶，連向來挑剔的韶陽王都稱讚連連，想來是一位賢德才備的……”

顧清萱身影堪堪定住，眉宇怔凝。

這位將來的後君竟姓沈？

還擅琵琶？

她心絃一動，卻也只是亂了步伐，不及深思便被請離出宮。

紅牆明殿外，她遊魂般恍然開口。

“世間最擅琵琶的男子，唯有吾妻希聲。”

“旁人都比不過，比不過……”

可所有點滴都反覆提醒著她，希聲已經不在了，被她害死了。

離京出征前，被降職為副將的顧清萱在沈希聲的墳冢前跪了整夜。

再打馬還朝之日，轉眼已是第二年春。

邊關傳來大捷，聖心大悅，召一眾將領入宮嘉賞。

顧清萱如今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隱沒在一眾副將間，深深叩首謝恩。

這一年來，除了拼命上陣殺敵，其餘的時間裡她都心神麻木，不曾露出過半分喜色。

面對天子的豐盛嘉獎，她神情愈發沉默，像極了一截枯敗將死的朽木。

顧清萱領了賞，走著走著，卻不覺恍惚失路。

再抬眸時，只見迎面抬來一架宮輦。

眼看要衝撞貴人，她這才趕忙避到一側。

“今日前廷倒是熱鬧得很。”

“回公子，那可不，聽說新領兵上任的霍將軍今日凱旋而歸，聖上龍心大悅呢！”

轎輦堪堪路過之際，顧清萱顧不上半分，猛地抬頭看過去。

這一看，只令她心神俱裂，瞳孔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