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梨花落春意》顧清萱沈希聲_【第15章 章】
顧清萱滿面酡紅,烏眸迷離,抱緊了身下的男子,彷彿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蕭墨北本以為她是對他這段時日里的悉心體貼動了心,何曾想,顧清萱卻竟是把自己當成了沈希聲!
他咬唇冷笑,滿面的羞澀蜜意早已消失無蹤,就要推開她。
可偏偏兩人之間仿若老房子著火,一點即燃,就在這番推拒猶豫之間,二人雙雙淪陷……
蕭墨北心火愈燒,乾脆迎上紅唇。
若能趁此機會一舉讓顧清萱懷上孩子,也不是不可。
然而他沒想到,就在最後一刻,顧清萱的動作卻猛地頓住。
她猩紅雙眼忽地清醒過來般,茫然盯著眼前的男子。
“希聲?我的希聲,已經死了……”
“你根本不是希聲!”
顧清萱不顧他渾身赤裎,便毫不留情一把將蕭墨北推了出去!
次日,再度醒來時,她只覺頭疼欲裂,全然忘記了發生過些什麼。
還是聽下人戰戰兢兢提起昨夜,腦海中才掠過幾道模糊畫面。
想起這段日子裡,她沉溺於莫大的悔恨之中,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蕭墨北的確一直不辭辛勞照顧、寬慰著她。
縱使當初誣陷沈希聲是叛國細作一事,的確出於他調查失誤,但蕭墨北也在沈家忠祠前自請跪了七天以求贖罪。
顧清萱便不想再多怪責於他。
至於那夜,那些混亂荒唐的畫面浮上心頭,她摁了摁額頭,終是嘆出一口氣。
是她喝醉了,才把蕭墨北當作希聲,差一點就輕慢了他,也辜負侮辱了希聲……
下人低垂著頭:“蕭副將在房中不肯開門,一整日不曾進食。”
顧清萱便屏退了奴僕,提著食盒過去,想安撫他幾句。
走近門前,便聽見屋裡傳出低低啜泣聲。
她眉心擰起,剛要推門而入。
“蕭副將,當初我們是聽從你的命令才做出偷樑換柱之事,將郎君裝入麻袋去當那活靶子……”
“現在你卻不顧屬下們的死活了,我死了倒是賤命一條!可我家中老母幼子嗷嗷待哺,他們還要活啊!”
蕭墨北不耐扔了一把碎銀過去,聲音說不出的冰冷:
“是拿著銀子從此滾出京城,還是想下去陪那個死人,你們自己選!”
“你們也清楚,現在這將軍府是由我掌家做主,你們要膽敢多嘴多舌說出些什麼,讓幾條命徹底消失在這世上還是輕而易舉。”
門縫內,下士絕望的啜泣聲漸漸消失。
顧清萱整個身軀站定原地,良久,佈滿血絲的雙眸間才緩緩定焦般,恢復了意識。
她面容不知何時已徹底變成鏽鐵一般的肅殺無光。
半空中的大掌緩緩收了回來。
顧清萱閉了閉眼,等渾渾噩噩走出很遠,才啞聲吩咐手下。
“去仔細查清楚,當初蕭墨北插手過的一切真相。”
當晚。
蕭墨北滿心煩躁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下人過來請。
“將軍說,要給您賠個不是,還請您即刻前去。”
他抿抿唇,想起昨夜那一幕便覺屈辱惱極,但終究還是細細打扮了一番才過去。
蕭墨北很清楚,以顧清萱的性情,清醒過來後定然會十分愧疚。
可他要的,不止是她的愧疚。
屋閣內燭光搖曳,桌上佈滿佳餚。
蕭墨北視線裡,不再爛醉的顧清萱一襲黑袍,赫然又變回了昔日沙場上那個揮斥方遒的鐵血將軍。
他心間怦然,演出來的委屈小意也不由透出了三分真。
“清萱,我知道昨晚你是把我認成了……我,沒有怪你。”
顧清萱端坐燭火背側,半隱在黑暗中的輪廓扯了扯唇,像是笑了下。
“那便好。”
蕭墨北覺得她這笑透著些怪,可也來不及多想,繼續道:“我既已和你成親,今後便一心一意,無論將軍心中是否再裝得下墨北,我都願意等。”
顧清萱:“是麼?”
蕭墨北便要委身上前:“自然是!為了將軍,墨北可在沙場上征戰廝殺,也甘願洗手做羹湯。”
“只要能幫將軍重新振作起來,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心神隨著燭火自顧自搖曳著,連自己都徹底沉浸在這出聲情並茂的戲中。
本來就是啊……
他從來都是為了顧清萱而來,唯有他這般能與她一同縱橫沙場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可不等他半噙著淚。
顧清萱忽地抬了抬手,只見簾帷後被押進來兩個五花大綁的黝黑漢子。
蕭墨北愣了愣,“將軍,這是?”
顧清萱終於笑了起來,那笑意卻不抵眼底,唯透著恨極的陰冷。
她粗暴地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啞聲如刀鋒:“這兩名百戶,你親自買通送進營帳,送到希聲面前的,不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