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樹梨花落春意》顧清萱沈希聲_【第9章 章】

蕭墨北以為自己聽錯了，就要叩頭謝恩的身影瞬間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抬起頭時，已被侍衛飛快拖離到一旁。

“等等……你們放開我！”

公公在說什麼？

聖旨怎麼可能是給沈希聲的？！

難道處死一個細作，也需要大張旗鼓動用聖裁？

他掙扎著推開侍衛，剛想說出自己才是如今的將軍郎君，顧清萱終於匆匆趕來。

她神情沉重十足，得知並非是嘉獎蕭墨北舉報有功的聖旨，顯然鬆了口氣，下一刻又緊張叩問：“希聲他早已與沈家滿門奸佞脫離干係，莫非是天子舊罪重判，牽連到了希聲？”

“若當真如此，臣顧清萱自請以戰功相抵……”

公公冷眼瞥去，徑直打斷她：“將軍郎君怎地還不來接旨？”

顧清萱這才想起仍舊被鎖在地窖裡的沈希聲，面色憂慮命人去將他帶過來。

這位柳公公是新帝跟前伺候的紅人，她被將軍府怠慢這一遭，卻仍按捺住了性情，環顧一週，慢悠悠發問。

“將軍府內今日張燈結綵，熱鬧非凡，莫非在辦什麼喜事？也好叫咱家討杯酒喝。”

顧清萱眼底浮現三分尷尬，正要敷衍過去。

身後的蕭墨北卻出了聲：“今日是將軍與臣的新婚之筵，將軍已休了沈氏罪男，與他再無干系！”

柳公公容光一緊，格外詫然，目光朝他和顧清萱二人身上來回打量，透著莫名的怪異。

良久，他才終於幽幽嗤笑了一聲。

“原來顧將軍已拋卻糟糠，休夫另娶。”

顧清萱咬牙瞥了眼蕭墨北，臉色鐵青，正待訥訥解釋，柳公公忽然一改寬和神色，訓責道：“既已休夫，將軍府怎地遲遲交不出人來？”

恰好，奴僕終於從地窖趕了回來，身後卻不見沈希聲的人影。

顧清萱眼中迷茫一瞬，便聽幾人顫顫道：“郎君……沈公子不在窖中。”

她怔了怔神，沒能理解般厲然出聲：“希聲不在地窖會在哪裡？他今日鬧脾氣，你們也膽子肥了跟著瞎胡來？！”

顧清萱只當沈希聲因今日婚宴之事吃醋賭氣，躲起來不肯接旨。

蕭墨北暗暗觀察著柳公公格外冷肅的神情，更加篤定這一道是裁奪沈希聲罪責的聖旨，便高聲道：

“定是那細作沈氏自知罪責難脫，私自逃了，公公，他早已被將軍休棄，還請公公明鑑，莫將此事牽連到將軍府。”

柳公公深深蹙眉：“細作？”

蕭墨北見他一臉凝沉，當即忙不迭陳列了沈希聲身上的種種罪責，還包括前幾日打傷尚書公子下獄之事。

誰料柳公公越聽，面上神情反倒越古怪。

蕭墨北仍在言之鑿鑿，義正詞嚴：“試想一個一雙玉臂千人枕的琵琶樂師，又是奸佞罪臣之後，他這些年想方設法蟄伏在將軍身邊，定然有鬼！”

“自我入將軍府以來，也曾被他多次耍計陷害，好在將軍終究是識破了沈氏的真面目，將他休棄，否則真是愧對黎民社稷和當今聖上……”

柳公公目光裡透著說不出的冷峻，審視著他，幽然開口：

“你無根無據，卻如此大放厥詞詆譭沈氏，究竟有何居心？”

蕭墨北眉目凜然，正直清傲：“臣只是軍中一名副將，一心只為黎民百姓，所言俱實，別無他心。”

柳公公忽地變了臉色，直指向他：

“區區一個副將，竟敢如此毀辱忠烈之後！來人，將他綁起來！”

說罷，他即刻宣讀起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北將軍郎君沈希聲乃忠烈之後，沈家護朕於微時，滿門七十九口含冤犧牲卻揹負奸佞之名十六載，朕感念沈家庇佑恩情，追封沈氏一族為忠武侯，厚葬立祠，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