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長公主非你莫屬_第十二章 這一住

這一住,就過去了一個多月。

「母后,叔叔他真厲害,他給我雕了一個小兔子,還說要教我功夫!」

許是天生血脈相親,也或許是程驀芝拼死救了這小傢伙,成了他心中的英雄。梁瓔對程驀芝相當崇拜。

「瓔兒乖,不要打擾叔叔休息,先去睡!」

秦襲衣哄睡了兒子,又重新回來,給火加了一把柴,把破瓦罐裡的水燒開,沏了一壺她親手炒制的茶。

坐在竹床上的程驀芝,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笑出了聲。

秦襲衣回眸看他。

程驀芝拍了拍傷腿:「我在想,我會不會因禍得福,要是這樣跟你過一輩子,死了也值了。」

秦襲衣無奈搖頭:「等你腿傷痊癒,我們就想辦法出谷。」

這是從他們掉下來,秦襲衣第一次說出出谷二字。

山谷太大了,梁適肯定派人搜谷,但一時半刻搜不到這裡。可他們都明白,一位皇后,一位大使,同時消失了,會給兩國造成多大的動盪。

自從程驀芝知道了秦襲衣替妹和親的事,他再也說不出半句責備她欺騙她的話來。

她的苦,他能感同身受。

縱使他再想,也說不出口讓她跟著他遠走高飛的話,一時間,程驀芝低著頭,靜默不語。

「看你身上暑熱,我給你擦擦身吧。」

秦襲衣打了水,開始給程驀芝擦洗身上。

待他脫了上衣,秦襲衣就愣住了。

他身體結實,肌膚如雪,還如女人一般白皙,只是左胸上有一道紅褐色的胎記,形狀像一隻蝴蝶。

秦襲衣遊船定情那次就發現了,覺得有趣,有一次在那胎記上瞄著輪廓竟然畫出一隻蝴蝶來。

可現在確實有一隻蝴蝶,栩栩如生地落在他胸口一般。

程驀芝笑笑:「想一個人想的太無聊了,只好一日一筆,刻出她喜歡的圖案。怎樣,我手藝還不錯吧?」

秦襲衣的手快速的從那蝴蝶上劃過,似是不捨得觸碰一般,轉身去擰粗布毛巾。

再回頭時,程驀芝竟然把褲子脫了,大喇喇地躺在她面前。

縱使再熟悉不過彼此的身體,秦襲衣也蹭得臉色發燙,她慌地看了一眼熟睡的瓔兒,扭頭瞪他。

「好人做到底,我現在真心不方便!」語氣是哀求的,可那滿臉的輕佻可半分也藏不住。

「程侍郎,程公子,程狀元。你曾經可不是這樣的?那個看都不敢看我,一碰就如熱湯撲面的柳下惠哪裡去了?」

「拜長公主所賜,那廝不解風情得很,我要不是臉皮厚點,哪裡追的上長公主之萬一呢?」

程驀芝笑的欠打,秦襲衣咬牙切齒,拿過毛巾冷笑道:「既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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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侍郎此生多了一件後悔的事。

他實在不該挑逗面前這個女人。

雖然他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模樣很爽,可是被她伺候擦洗下身,幾番撩撥若觸即離之後,程侍郎覺得自己挖坑給自己埋了。

腿沒有完全恢復,他只好背過身去自食其果。

秦襲衣背身偷笑,只是看著兒子稚嫩的笑臉,她就偃住了笑意。

孩子的身世,到底要不要告訴程驀芝。

咫尺之間,似乎隔著天涯海角一樣。

孩子的每一聲叔叔,還有聽到呼喊程驀芝的應答,秦襲衣都覺得如鯁在喉。

就這樣,在和諧和不安中,又過了半個多月。

程驀芝恢復的很快,幾乎如履平地了。

出谷之前,秦襲衣揹著小太子,對程驀芝說:「如果能活著走出去,你帶著瓔兒遠走高飛吧。」

正在整理行李的程驀芝停下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秦襲衣故作輕鬆道:「你不用疑惑,那天那麼多侍衛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梁適多猜忌,那天大殿之上你就作了一回死,如今我們要是讓他知道我們生活了這一個多月,他定會殺你的。」

「至於瓔兒……自古無情帝王家,我落得這個地步,這梁國地位又是刀尖舔血的處境。我不想讓瓔兒困於牢籠一輩子,你帶他走隱姓埋名也好,改名換姓也罷,只要能保他平安喜樂一輩子,就夠了。」

「你想讓你兒子改什麼名字,換什麼姓?」一直盯著她看的程驀芝突然開口,語氣捉摸不定。

秦襲衣一下語噎,程驀芝又跟了一句:「要不然讓他改姓程,做我的兒子相處也方便……」

「倒是也行!」秦襲衣連聲應和,心中竊喜這人竟這麼上道。

可程驀芝卻冷了臉:「事到如今,你都不想告訴我,梁瓔就是我的孩子,是嗎?」

秦襲衣張了張嘴,迎上程驀芝負氣的俊朗容顏。

聰明如程驀芝,他肯定能想到的。只是秦襲衣總不願意去面對,她覺得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

她知道如果回去,幾乎是九死一生,她的生死不重要,孩子一定要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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