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長公主非你莫屬_第七章 那也是秦襲衣
那也是秦襲衣,第一次見識到,梁帝的狠。
外人都知皇后秦襲衣寵慣後宮,卻不知道她過得如履薄冰,夜夜驚夢。
只是夢裡那個護著她的人,被她死死地藏在了心底。
如此三年,小皇子梁瓔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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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皇子三歲生日這一天,梁帝預備立太子的訊息,不脛而走。
生辰前一晚,秦襲衣一身素衣跪在了梁帝的寢殿。
大殿裡空無一人,只燃著幾展長明鶴燈。
梁適放下手中的公文,看著久跪在身前的皇后,張口的聲音像是漏氣的封箱,沒有半分精神。
「起來吧皇后。」
秦襲衣第一次抗旨不尊,抬起頭看著這個相處了三年,臉色越發蒼白的帝王說:「臣妾來,是想請陛下收回成命。別立梁瓔做太子。」
「朕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不立他,皇后認為朕應該把大位傳給誰?」
「大梁宗室子弟不少,皇上足可以從宗親裡選擇合適人選。襲衣惶恐,對不起你,可梁瓔他,不是您的骨肉……」
如果這件事被外人得知,梁瓔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梁國臣民會除之而後快。
秦襲衣不能賭,更不敢賭,她只希望梁瓔能當個閒散王爺,甚至一屆平頭百姓,都好過過著頸上懸刀的日子。
梁帝站起身,身體竟抖了幾抖,他強扶住龍案:「誰敢說梁瓔不是朕的兒子,你看他眼睛長得多像朕……」
「陛下,這三年臣妾如履薄冰。你碰都沒碰過我,怎麼會有孩子……」
梁適似乎早已料到,可聽了這話捏著筆的手依舊青筋暴露。
「皇后,你是不是覺得看了朕三年笑話?如今連你也敢來嘲諷朕了。」
梁帝不能人道,這件事只有秦襲衣一人知曉,更是梁適的逆鱗禁忌。
秦襲衣孤注一擲,她實在是太想知道,這個身體羸弱至極卻在外面強撐著的皇帝,到底是要用她們母子作何打算了。
梁適開始劇烈地咳嗽,慌亂地拿了一顆藥服下,喘了半天的氣才恢復平靜。
他走過去,捏住了秦襲衣的下巴,臉色難看卻強擠出一絲笑:「朕不管你在昭國的做派,也不過問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朕說是朕的,就是朕的。」
「只要你心裡時時刻刻記著你是我大梁的皇后,我保你和梁瓔一生富貴榮華。」
「那您駕崩之後呢?」秦襲衣被捏的吃痛,可依舊攔不住她放肆到忤逆的言論。
「臣妾不要榮華,只要平安喜樂。」
那一夜皇后沒有回寢宮,被梁帝下令,關在皇室宗祠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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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襲衣的置之死地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她作死一樣地觸怒梁帝,換來的確是一篇對皇后母子歌功頌德一樣的立太子詔。
自那日之後,梁適的身體每況愈下,他見秦襲衣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自那日面壁思過後,公眾傳聞,皇后娘娘似乎有點失寵了。
可秦襲衣卻覺得比任何時候過的輕鬆。
她在宗祠的那一晚,看了梁國皇室的歷史,梁姓皇族都是瘋子,那個皇位全都是踩著宗族人的頭顱得到的。
那一瞬間,秦襲衣有點理解梁適為什麼容忍她母子的存在了,但凡梁適死了無後,那整個梁國就會冒出一群豺狼虎豹,把梁適這一支撕個粉碎。
夜深人靜,秦襲衣哄睡了小皇子,看著他稚嫩的面容,確實有那麼一點像梁適。
也許這是上天安排,偏偏是這錯一步就萬劫不復的處境,成全了她母子的性命。
秦襲衣把梁瓔摟入懷中,輕輕乖著他,心底生出一朵希望的花。
也許,這樣走下去,真的會一切平安順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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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襲衣萬萬沒想到,不平安來的這麼的快。
立太子後一個月,是她的生辰。梁適為平帝后不和的謠言,特設宴會為她賀壽。
一身盛裝的秦襲衣步入前朝,迎旨的太監賣乖討巧的給皇后道喜。
「皇上降旨意,特命昭國朝拜的使團,提前入宮,帶著昭帝禮物和鄉音,特來給您賀壽!」
秦襲衣點點頭,她知道昭國納貢朝拜的使團半個月前就出發了,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雖然對父皇他們無感,但母國的國人,秦襲衣還是生出半分歡喜來,不由得腳步加快。
宮樂自皇后步入正殿後緩緩響起,群臣跪拜後起身侍立桌旁。
只一眼,秦襲衣就覺得渾身的血陡然沸騰了,燒穿了她的心臟直擊的頭顱嗡嗡作響。
絳袍玉帶高冠玉面的程驀芝正站在群臣裡,神色悽愴地看向她,似要滲出血來。
秦襲衣,千算萬算,昭國大使,竟然是他。
那些壓在心底的過往,原來只一眼就可以全部勾起。
秦襲衣此刻耳畔轟鳴,卻連一絲宮樂都聽不到,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卻被梁適一手拉住,寬大的袍袖下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