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長公主非你莫屬_第二章 秦襲衣笑出了眼淚

秦襲衣笑出了眼淚:「罷了,你終歸是要走康莊大道的。」

說罷,她扔了筆站起身,見天光已亮輕聲說道:「給我梳洗更衣,今日的宮宴,我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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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實則是劉貴妃的壽宴,秦襲衣能主動參加,震驚了朝野後宮。

畢竟,傳聞秦襲衣的生母張皇后的死,是劉貴妃一手策劃的。

秦襲衣八歲喪母,指給了極度不受寵的應貴妃撫養,只是這應貴妃自己過得都捉襟見肘,所以秦襲衣自小由乳母杜氏照顧長大。

自及笄之後,她性情大變,不拘禮法任意縱橫。許是皇帝對髮妻地懷念之情,對秦襲衣得乖張滅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是前幾年,哪怕是有皇帝旨意,秦襲衣也敢抗旨不來,可現在她學會了妥協,畢竟應貴妃和奶孃的倚靠,只有她了。

此時,宮樂陣陣,秦襲衣懶得再看父皇和劉貴妃包括二公主秦洛可一家其樂融融,連招呼都未打,拎著酒壺獨自走出大殿。

御花園春色正濃,她兜兜轉轉走到一處池塘邊,坐在湖畔岩石上,將酒壺裡的酒傾壺倒入了池水中。

湖面映出秦襲衣淚紅的雙眼。

今日人人為劉貴妃賀壽,可還有人記得,今日可是她母親的忌日麼?

「果然是你!」一聲輕喝傳來。

秦襲衣回頭,就看到程驀芝站在了身後。

紫褐色的官服襯的他越發的英氣,只是眉眼間那呼之欲出的驚喜笑意,讓秦襲衣的心悸了一悸。

昨夜剛下決心放下,怎的今日就在這碰上了?

壓著心裡思緒,秦襲衣疏離一笑:「這位大人,是在這宮中迷路了嗎?」

不知是急的還是喜的,程驀芝竟漲紅了臉一把拉住秦襲衣的袍袖言語切切:「我託人翻遍了京城也沒有你下落,不成想你竟在宮裡,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

他那急切的樣子讓秦襲衣憋著笑意,卻又故作驚訝說:「大人,這光天化日,你在宮中與我拉拉扯扯,是想讓奴婢受罰不成?」

「你是……宮女?」

「那大人以為我是誰?宮規森嚴,奴婢又沒有攢夠銀子贖身……」

「我有,多少銀兩可夠?我有俸祿,家中還有薄產……」

那一日相遇,理智告訴秦襲衣及時抽身,可這狀元郎左一口贖身又一口下聘的,招惹的秦襲衣實在神煩,甩過袍袖隨口一言。

「我不知道何時出宮,要是公子執意,傾城樓下卯時三刻有緣自然相會。」

4

秦襲衣本就是一句託詞,沒料到京城自此多了一道風景。

每日夕昏三刻,內斂風光的程翰林都會站在京城最大的青樓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不飲酒不叫陪,就這麼站上兩個時辰,之後付上一枚銀錠,轉身消失月色中。

妙齡貴婦為見他一面,夜光初上的傾城樓街便會車水馬龍,人人摩肩接踵只為一睹程翰林風采。

傳言,說程翰林心儀的不是人,因人間沒有人能配得上他,所以他只望著天,等待著他的仙女妻子,早日下凡終成眷屬。

秦襲衣聽到這些傳言,開始是付之一笑,但是十天過去,她便忍不住,偷偷跑去傾城樓街遠遠地看上一眼。

他在這璀璨的溫柔鄉里,站的筆直傲然,頗有一些不染凡塵的味道,難怪都說他喜歡的是仙子呢。

這一見,秦襲衣有點不能忍了,每日卯時三刻不由自主地走到那樓前。

樓上的人,樓下的人,這一望,就望了半個月。

秦襲衣覺得自己長這麼大,也沒這麼婆媽過,她發誓只看上一個月,哪怕這程驀芝在站在眼前,也絕不相見。

今日就是一月之期,可一早就天降大雨,夏雷滾滾,直下到這華燈初上還未放晴。

秦襲衣坐在傾城樓天字號房間裡,捏著蓮花酒盞抬眼看著窗外欄杆。

那裡,今日卯時三刻是空的。

程驀芝沒有來,秦襲衣早就知道,他今日來不了。不是因為雨,而是早朝他據理諍諫惹怒了她父皇,被罰跪在殿外整整一日。

大雨澆著他體力不支,據說是被抬回去的。

秦襲衣聽到訊息的時候,心裡揪做了一團,惱怒他這人迂腐之極,卻又心疼地坐立難安,索性冒著大雨就來到這傾城樓。

酒一杯接上一杯。

秦襲衣有點醉了,望著那空無一人的欄杆喃喃罵道。

「你怎麼那麼呆呢,像他那樣的皇帝有什麼好諫的……」

長公主只說了一句話,守在門外的隨從嚇得噗通跪倒在地。長公主還好沒醉的厲害,剩下的話就咽回喉嚨裡。

「整個大昭,從上到下都是蝨子跳蚤,爛透了……」

子時已過,隨從催了三次回府。

秦襲衣站起身親自關上窗戶準備離開,就聽到外面招待地吆喝聲。

「程公子怎麼這個點還來了,哎呀您身上不舒服,就不要站在這裡吹風了,您要是出點事,我們可擔待不起……」

秦襲衣一顆心像是被這喊聲砸下了一塊鵝卵石,剎那間漣漪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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